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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腐毒沼泽的馈赠与诅咒(1 / 1)

意识如同沉没在冰冷粘稠的泥沼中,挣扎着想要上浮,却被无形的力量拖拽向更深的黑暗。剧痛从肩膀炸开,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毒虫在啃噬骨髓、撕咬神经。更可怕的是灵魂层面的眩晕与撕裂感,邪眼诅咒的低语混杂着格玛隆毒力带来的阴寒幻象,在脑海里搅成一锅沸腾的毒粥。

罗毅猛地睁开眼睛,剧烈的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左肩伤口,带来更尖锐的痛楚。他发现自己半躺在一片潮湿、松软、散发着浓烈腐臭和奇异腥甜气味的地面上。

天空被一层厚重的、泛着黄绿色幽光的浓雾笼罩,光线昏暗压抑,分不清时辰。四周是扭曲的、枝干漆黑如炭的枯树,树上垂下长须般的灰白色藤蔓。地面泥泞,布满墨绿色的水洼,水洼中不时冒出一串串污浊的气泡,破裂时释放出更令人作呕的气息。

空气湿冷粘腻,吸进肺里像塞进了浸水的棉花,带着明显的毒性,即使不刻意呼吸,皮肤也能感受到那股无处不在的侵蚀感。

“腐毒沼泽……”罗毅脑海中闪过地图上的标记,心沉了下去。随机传送果然将他们抛到了这个险地。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感觉身体沉重无比,左肩那个墨绿色的毒牙印记正微微发热,源源不断地向体内输送着阴寒歹毒的侵蚀性能量,与他自身的生机和残存的不死圣泉之力激烈对抗。

“爱姆露……坤坤……”他艰难地转头,看到爱姆露躺在不远处,小脸惨白,眉头紧蹙,似乎还在昏迷中,但胸脯有微弱的起伏。蔡鸡坤则蜷缩在爱姆露身边,羽毛黯淡无光,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那撮标志性的金色绒毛也失去了光泽。

他们还活着,但状态都糟糕到了极点。

罗毅咬紧牙关,忍着剧痛和眩晕,先爬到爱姆露身边,探了探她的脉搏和呼吸。还好,只是魔力透支严重,加上穿越不稳定空间通道带来的冲击,暂时昏迷,身体没有明显外伤。他小心翼翼地将一丝微弱平和的暗影意(尽量剔除杀意和诅咒影响)渡入她体内,护住心脉,又取出一小瓶稀释的不死圣泉,轻轻滴了几滴在她唇间。

爱姆露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但依旧没醒。

接着是蔡鸡坤。罗毅心疼地抚摸着它失去光泽的羽毛,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体内那股蓬勃的生机和火焰本源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那招“金焱爆核”消耗太大了,尤其是那滴本命精血,对神兽而言是根基之物。罗毅将剩余不多的不死圣泉,大半都喂给了蔡鸡坤,又取出几颗温养经脉、补充元气的丹药,碾碎了混着一点清水,小心地给它灌下。

做完这些,罗毅自己也几乎虚脱,伤口处传来的侵蚀痛楚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靠着旁边一棵枯树坐下,撕开左肩的衣服。

伤口触目惊心。一个墨绿色的毒牙印记深深烙在皮肉上,甚至能看到下面的骨头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绿色。印记周围的皮肉呈现出腐败的灰黑色,正缓慢但坚定地向四周扩散。更可怕的是,这毒素似乎与沼泽环境中弥漫的毒瘴产生了某种共鸣,印记微微闪烁,不断从外界吸收着游离的毒性能量,壮大自身。

“蚀魂魔毒标……格玛隆……”罗毅额头渗出冷汗。这毒素不仅能侵蚀肉体、骨髓,似乎还在缓慢渗透他的灵魂,与邪眼诅咒隐隐有相互“滋养”的趋势。他尝试运转功法逼毒,但收效甚微,反而因为调动能量,加速了毒素向心脉的蔓延,不得不立刻停止。

他翻找储物空间,将霸休准备的、自己收集的所有解读丹药、符箓都拿了出来。大多数丹药服下后,药力很快就被那霸道的魔毒吞噬或同化,效果寥寥。净化符箓贴在伤口,只能让毒素扩散暂缓片刻,符箓本身却迅速被腐蚀成灰烬。

“不行……常规方法解不了这毒,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让格玛隆更容易追踪……”罗毅看着微微闪烁的毒牙印记,心中明白,这既是伤,也是追踪器。只要印记还在,格玛隆或他的手下迟早会找来。

必须尽快找到解毒方法,同时……想办法掩盖或干扰这个印记。

就在他苦苦思索时,不远处的泥沼中,突然传来“哗啦”一声轻响。

罗毅瞬间警觉,紫天刃虽未出鞘,但手已握紧刀柄,暗影意悄然覆盖周身,最大限度收敛气息,同时将昏迷的爱姆露和蔡鸡坤也笼罩在内。

只见几米外一个墨绿色的水洼中,淤泥翻滚,缓缓浮起一团黑乎乎、黏糊糊的东西。那东西没有固定形态,像是一大团不断蠕动的腐泥,表面偶尔泛起暗红色的斑点,散发出浓烈的腐烂和酸性气味。

“腐液潜伏者……”罗毅想起霸休情报中提到过这种沼泽特有魔物。它没有眼睛,但能敏锐感知生命气息和能量波动,尤其喜欢攻击受伤或虚弱的生物,以吞噬血肉和能量为生。

这潜伏者似乎感应到了罗毅身上伤口散发的“美味”毒素气息,以及爱姆露和蔡鸡坤微弱的生命波动,蠕动的速度加快,缓缓朝着他们的方向“流淌”过来,所过之处,泥浆都被染上一层更深的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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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若是平时,这种最多三阶的魔物他随手可灭。但现在,他身中剧毒,能动用的力量不足三成,还要保护两个昏迷的同伴,一旦动手,很可能牵动剧毒,甚至暴露位置引来更多麻烦。

他屏住呼吸,将暗影意运转到极致,努力将自己和同伴伪装成枯木顽石。但那腐液潜伏者对毒素和生命力的感知极其敏锐,依旧不依不饶地靠近,距离已不足三米。

冷汗浸湿了罗毅的后背。就在他准备拼着毒发动手的瞬间,异变突生!

左肩的毒牙印记,似乎因为感应到腐液潜伏者身上那纯粹的、阴湿的沼泽毒力,突然自行闪烁了一下,散发出比之前更明显一丝的、属于格玛隆的阴冷气息波动。

那腐液潜伏者猛地一僵,蠕动的身体停顿下来。它似乎对这突然出现的、更高位阶的恶魔毒素气息感到困惑,甚至是……一丝畏惧?它那团腐泥身躯微微向后缩了缩,在原地迟疑地蠕动了几秒,最终,竟然缓缓沉回了那个墨绿色水洼中,消失不见。

危机暂时解除,但罗毅的心情更加沉重。

毒牙印记不仅会吸引格玛隆,还会吸引其他对毒素敏感、或畏惧格玛隆气息的魔物。而且,它似乎能被动感应周围环境并做出反应,这让他隐藏行踪的难度大大增加。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再图后计。

他强撑着站起,先小心地背起依旧昏迷的爱姆露,用布条固定好,然后将萎靡的蔡鸡坤轻轻抱起,放在自己胸前的一个简易布袋里(用衣物临时改造)。每做一个动作,都牵扯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痛楚,眼前阵阵发黑。

辨明一个方向(远离刚才腐液潜伏者出现、且沼泽毒雾似乎稍淡一些的方位),罗毅开始艰难跋涉。

每一步都陷在松软湿滑的泥沼中,极为费力。毒瘴侵蚀着护体能量,需要持续消耗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来抵抗。左肩的伤口如同一个持续流血的能量漏洞,不断削弱着他。灵魂中的诅咒低语在虚弱状态下更加猖獗,不断试图将他拖入幻象的深渊。

他看到了死去的父亲,浑身是血地质问他为何不来相救;看到了母亲在病床上孤独离去的背影;看到了林诺依绝望的眼神……这些画面与格玛隆狞笑的脸、邪魔王的白骨、无数恶魔厮杀的战场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碎。

“不能……倒在这里……”罗毅咬破舌尖,以剧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他脑海中不断回闪着霸休期待的眼神,爱姆露叽叽喳喳的笑脸,蔡鸡坤得意洋洋挺胸脯的样子,还有地球上的亲人朋友……

“我必须……带他们活下去……找到解咒的方法……回去!”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顽强意志,如同礁石般在痛苦的浪潮中屹立不倒。极限杀意的核心——守护与毁灭的执念,在此刻被激发,虽然微弱,却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微光,帮他抵御着诅咒的低语和毒力的侵蚀。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几个时辰,也许更久。沼泽仿佛没有尽头,景色单调而压抑。途中,他又遭遇了几次险情:一次是脚下泥沼突然塌陷,形成一个小型流沙坑,他拼尽全力才带着两人挣脱;另一次是经过一片“沉睡”的毒气花丛时,毒牙印记的波动意外激发了其中几朵花的攻击,喷出带有麻痹效果的毒粉,他提前警觉,险险避过,但吸入少许,又让身体更加沉重麻木。

就在他感觉体力与意志都即将到达极限,眼前景物开始模糊旋转时,前方昏暗的毒雾中,隐约出现了一片不同于枯树泥沼的轮廓。

那似乎是一片……建筑的废墟?

他打起最后的精神,踉跄着向前走去。

靠近了才发现,那的确是废墟,但风格极为古老奇特。残垣断壁由一种灰白色的、非金非石的材料构成,表面布满侵蚀的孔洞和墨绿色的苔藓。建筑的样式简洁而带有几何美感,与恶魔界常见的狰狞粗犷风格截然不同,更像是某个失落的、拥有高度文明的种族所留。

废墟规模不大,大半已被沼泽吞噬,只有一小部分高出泥沼,形成了一个相对干燥的“小岛”。最令人惊讶的是,以这片废墟为中心,方圆数十米内,沼泽毒雾的浓度明显降低,空气中那股无处不在的侵蚀感也减弱了许多,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力场在隔绝外界。

罗毅心中一动,强撑着踏入废墟范围。果然,一进入其中,不仅毒雾稀薄,连左肩毒牙印记的闪烁频率都降低了一些,与外界的“共鸣”似乎被削弱了。灵魂中诅咒的低语也稍稍平复。

“有净化或隔绝类法阵的残留……”罗毅仔细观察,发现在几处断壁的特定位置,刻着一些早已黯淡无光、但依稀能辨出复杂纹路的符文。这些符文与恶魔符文风格迥异,透着一种古老而有序的气息。

这或许是他们在沼泽中唯一的避难所!

他找到一处相对完整、背风且地面干燥的角落,小心地将爱姆露放下,让她靠着一堵矮墙。又将蔡鸡坤取出,放在爱姆露身边。他自己也几乎瘫倒在地,大口喘息,冷汗早已浸透衣衫。

稍微恢复一点体力后,他立刻开始检查废墟。心眼感知中,这片废墟地下似乎有微弱的能量脉络在缓慢运转,正是这些残存的能量脉络,支撑着那几乎消散的净化隔绝力场。

他在废墟中央,发现了一个半埋在地下的石质平台,平台中心有一个凹槽,凹槽周围刻着一圈更加复杂精致的符文,但大多已经损毁。凹槽内空空如也,似乎原本放置着什么东西,作为法阵的核心能源。

“如果有合适的能量源,也许能激活更强的防护……”罗毅暗忖,但随即摇头,他们现在一穷二白,自身难保。

当务之急,是处理他身上的毒,以及唤醒爱姆露和帮助蔡鸡坤恢复。

他再次尝试逼毒,依旧无效。目光落在废墟中生长的一些奇异植物上。这些植物能在残存净化力场中生存,或许有些特殊性质。他小心地采集了几种看起来相对温和的,用最基础的方法测试其药性。

其中一种开着淡蓝色小花的藤蔓,汁液带有清凉的净化效果,虽然无法祛除魔毒根本,但外敷能稍微缓解伤口周围的腐败和灼痛感。另一种长着银色叶片的矮草,散发着宁静心神的气息,嚼碎服用后,对压制诅咒低语和灵魂层面的眩晕有一定帮助。

罗毅如获至宝,大量采集这两种植物。他将淡蓝色花藤捣碎敷在伤口周围,暂时抑制了毒素的扩散速度。又嚼服了银叶草,感觉脑海中的幻象和低语减轻了些,思维清晰了不少。

然后,他将银叶草汁液喂给爱姆露和蔡鸡坤。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爱姆露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她先是有些茫然地看着昏暗的天空和陌生的废墟,随即猛地坐起:“罗毅!坤坤!”

“我们没事,暂时安全。”罗毅的声音有些沙哑。

爱姆露转头看到罗毅惨白的脸色和肩膀上那狰狞的墨绿色印记,又看到旁边萎靡不振的蔡鸡坤,眼圈瞬间红了:“你……你的伤……坤坤它……”

“我暂时死不了。坤坤损耗太大,需要时间。”罗毅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这里是腐毒沼泽的一处古老遗迹,有残存的净化力场,相对安全。你感觉怎么样?”

“我……就是没力气,脑袋有点晕,魔力空了。”爱姆露检查了一下自身,又看向蔡鸡坤,轻轻抚摸着它黯淡的羽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都怪我太没用了……要是我再强一点……”

“不,你做得很好。”罗毅打断她的自责,“没有你的风暴护盾和最后的净化水晶,我们撑不到坤坤爆发。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我们需要想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境。”

他将当前的处境——身中格玛隆的蚀魂魔毒标、身处腐毒沼泽、蔡鸡坤本源损耗、遗迹暂时安全但非长久之计——简要告诉了爱姆露。

爱姆露听完,小脸上虽然还有泪痕,但眼神却逐渐变得坚定。“爸比说过,万物相生相克。最毒的蛇出没之处,七步内必有解药。这沼泽这么毒,说不定就有能解你身上魔毒的东西!我是魔法师,对能量和材料比较敏感,我来找找看!”

她挣扎着站起,虽然脚步虚浮,但开始仔细探查这片废墟,并用她那微弱的魔力感知周围环境中的能量流动和植物特性。

罗毅没有阻止,这也是一条思路。他自己则忍着不适,开始更仔细地研究这片遗迹。或许能从这些古老的符文和建筑风格中,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甚至……关于破界石的线索?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中央那个石质平台的凹槽。突然,他注意到凹槽底部,似乎有一些极其细微的刻痕。他俯下身,仔细擦拭掉灰尘和苔藓。

刻痕很浅,是一些他从未见过的象形文字,但与周围符文的古老风格一脉相承。他看不懂,但当他尝试将一丝微弱的、不含杀意和诅咒的纯净精神力探入时,那些刻痕竟微微发亮,传递出一段模糊的信息流!

信息残缺不全,但其中几个反复出现的关键词,让他心神剧震:

“……虚空……星核……稳定……钥匙……”

“……炼制……领主之力……界石……”

“……记录……位置……沼泽之眼……”

虚空星核!炼制!界石(破界石)!

难道……这处遗迹的古老文明,也曾研究过破界石?甚至可能记录了虚空星核的位置或者炼制方法?那个“沼泽之眼”又是指什么?

就在罗毅为这意外发现而心跳加速时,另一边传来了爱姆露带着惊喜和急切的呼喊:

“罗毅!快来看!我找到了!这个……这个可能就是解药!”

罗毅连忙过去。只见爱姆露蹲在废墟边缘一处背阴的石缝前,石缝里生长着一株奇异的植物。它只有一掌高,通体晶莹如白玉,叶片如同冰晶雕刻,脉络中流淌着淡金色的微光。最顶端,盛开着一朵拳头大小、形似莲花、却散发着柔和圣洁气息的白色花朵,花心处有一点璀璨的金芒。

这株植物与周围污浊的沼泽环境格格不入,但它扎根的石缝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丝丝墨绿色的毒气被它吸收,转化为自身那圣洁的光芒。

“净毒水晶兰!”爱姆露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我在王国最古老的魔法植物图鉴上看到过类似的描述!传说中只生长在至毒之地核心,却能吸收万毒转化为纯净生命能量的圣物!它一定可以克制你身上的魔毒!至少能压制那个标记!”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烛火,在这绝望的沼泽废墟中,悄然亮起。

然而,就在两人的注意力都被净毒水晶兰吸引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废墟外围那稀薄的毒雾中,一双双浑浊而贪婪的眼睛,正无声无息地睁开,锁定了这片遗迹,以及遗迹中那诱人的生命气息与……那株散发着纯净能量的圣洁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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