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队长你们抓错人了吧？如果没记错的话，上次我还帮你们把网红阿贝贝给引出来，再怎么说，我也是给警方帮了大忙的好人吧？你们凭什么抓我？”
别墅内，水晶吊灯的光线折射在张浩棱角分明的脸上，却掩不住他眼底翻涌的烦躁。被父亲张庭关禁闭一个月，窗外的梧桐叶绿了又黄，他的活动范围却只限于这栋占地千平的别墅，连院子里的锦鲤都快被他数清了。
手机被没收，电脑断了网，连平日里围着他转的保镖都换了一批不苟言笑的，连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跟他说。这种与世隔绝的日子，早就让他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泄，陈北安和顾登的突然到访，恰好成了他的出气筒。
他双手叉腰，靠在雕花楼梯的扶手上，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怨气，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警方抓人肯定讲究的证据，我们手头上自然是有你犯罪的证据才会来找你，少废话，跟我们回一趟警局。”
陈北安的声音没什么波澜，目光却像两把淬了冰的匕首，直直地落在张浩身上。他身后的顾登手里捏着一张传唤证，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显然是对眼前这个纨绔子弟的态度有些不耐。
别墅客厅的真皮沙发上，还放着张浩没看完的杂志，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雪茄味，与这肃穆的氛围格格不入。
“如果我不走呢？”
张浩挑了挑眉，往前走了两步，故意挺直了腰板，试图用身高压制住眼前的刑警队长。
他知道自己父亲的能量，在西京作为商会会长张庭的儿子，张庭的名字几乎等同于通行证，就算是警察，也得卖几分薄面。
他笃定陈北安不敢把他怎么样，无非就是走个过场，等父亲回来，自然会把他捞出去。
“你没得选择，阻碍警方执法可是违法行为，我不介意给你再追加一条罪名。希望你能好好配合，不要让我再说第二次。”
陈北安淡淡的说道。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可那眼神里的压迫感却陡然加重，像是无形的网，瞬间笼罩了整间客厅。
顾登也往前跨了一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警械上，动作不算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张浩脸上的嚣张僵了一瞬，他能感觉到，眼前的这两个人，和之前那些对他客客气气的警察不一样，他们是真的敢动手。
张浩本来被关禁闭就烦的很，而且一直待在这个别墅里，更是令人烦躁，要是能出去一趟，那正合他意。
他悻悻地收回了脚步，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待在别墅里跟坐牢没两样，去警局溜达一圈，说不定还能趁机透透气，顺便看看父亲为了捞他会闹出多大的动静。
这么想着，他反而松了口气，双手往口袋里一插，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走就走，谁怕谁。不过我可说好了，要是你们查不出什么，可得给我赔礼道歉。”
陈北安没接话，只是朝顾登递了个眼神。
顾登会意，上前给张浩戴上了手铐，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张浩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也就任由他们摆布了。
他踩着锃亮的皮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别墅的大门，阳光洒在他脸上，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是终于挣脱了牢笼的困兽。
张浩前脚刚上了警车跟陈北安回警局，张庭的车后脚就回到别墅。
黑色的宾利慕尚稳稳地停在别墅门口，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张庭那张阴云密布的脸。
他刚从邻市谈完一笔上亿的生意，脸上还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可当他看到门口站着的保镖，却没看到自家儿子的身影时，那点疲惫瞬间被阴鸷取代。
他推开车门，昂贵的定制西装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却掩不住他周身散发的戾气。
“张浩呢？”
张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门口的保镖吓得一哆嗦，连忙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平日里在张浩面前耀武扬威的保镖们，在张庭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老爷，少爷被警察给带走了。”
保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说话都不利索了。他能想象到，接下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情？”
张庭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翡翠戒指，那是他多年前从拍卖会上拍下的珍品，价值不菲。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明白了，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传唤，张浩那小子，肯定是捅了什么篓子。
“就刚刚，少爷他们刚走，您就回来了，也就前后脚的功夫。”
保镖战战兢兢地回答，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领。
他偷偷抬眼瞄了一下张庭的脸色，只觉得那阴沉的面容，比外面的乌云还要吓人。
“妈的！”
张庭狠狠的摔了桌上的玻璃杯，摔的西吧碎。
透明的玻璃杯撞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飞溅的玻璃渣子溅到了旁边的古董花瓶上，留下了一道细微的划痕。
张庭看着地上的狼藉，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这辈子顺风顺水，从一个小混混打拼到如今的地位，还从来没有人敢在他的地盘上动他的儿子。
他咬着牙，从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查！给我查清楚，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动张家的人！”
保镖们连滚带爬地应下，转身就去联系关系。客厅里只剩下张庭一个人，他站在原地，眼神阴鸷得可怕，手指死死地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审讯室内，白炽灯的光线惨白刺眼，照在张浩脸上，将他脸上的漫不经心衬得格外明显。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冰冷的铁椅上，手铐铐在桌沿，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陈北安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卷宗，顾登则站在一旁，目光锐利地盯着他，生怕他耍什么花样。
“姓名。”陈北安的声音打破了审讯室的寂静。
“张浩。”
“年龄。”
“24。”
“和死者刘美玲是什么关系？”
听到“刘美玲”这个名字，张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神闪烁了一下，却很快恢复了镇定：“不认识。没听过这个名字。”
陈北安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上个月十五号晚上八点，你在哪里？”
“在家啊。”张浩撇撇嘴，“我爸把我关禁闭了，能去哪里？”
“有人能证明吗？”
“别墅里的保镖都能证明啊，他们一天到晚盯着我，我连门都出不去。”
接下来的审问，张浩一问三不知，但时不时又吐露一点线索，但都很模棱两可，根本得不到肯定的回答。
一会儿说自己好像在案发时间见过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在死者小区门口徘徊，一会儿又说记不清了，可能是自己记错了时间；一会儿说刘美玲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是哪个酒局上见过，一会儿又说自己记性不好，想不起来具体细节。他的回答颠三倒四，像是在故意绕圈子，又像是在刻意引导着什么，让审讯的节奏完全被他掌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审讯室的空气越来越压抑。顾登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手里的笔在纸上敲得哒哒作响，显然是有些沉不住气了。陈北安却依旧面色平静，他放下手里的卷宗，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在拖延时间？”
陈北安一眼看穿张浩的小把戏。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张浩层层包裹的伪装。张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想到陈北安这么快就看穿了自己的心思，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嘴硬：“什么拖延时间？我都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问的这些问题，我根本没法回答。”
“我知道你被你父亲关了禁闭，你配合我们回来单纯就是想从别墅出来对吧？”
陈北安的话像是一针见血，直直地戳中了张浩的痛处。
张浩的身体猛地一僵，翘着的二郎腿不自觉地放了下来，眼神里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他没想到，自己这点小心思，竟然被陈北安看得一清二楚。
张浩笑而不语。
他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却不敢再去看陈北安的眼睛。审讯室的白炽灯依旧亮着，可他却觉得，那光线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穿透一样，让他无处遁形。
“我给你机会配合我们调查，我可以帮你摆脱你的父亲关禁闭。”
陈北安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诱惑的意味。
张浩的头猛地抬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他盯着陈北安的眼睛，像是在判断他说的话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