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向笑呵呵的,“吩咐谈不上,就是遇到一个挺投缘的年轻人,想请你批给他一批煤。”
王厂长一听就明白了,估计是有人在自己这儿没走通,转而走了老向的路子!
老向可是战斗英雄,警剔心非比寻常,这年轻人既然能说动老向来开口,想必费了不少心思。
王厂长略一思索,爽快答道:“您老都开口了,这个面子我一定给。”
“只是最近来煤城要煤的人太多,为了不和本地厂子闹矛盾,咱们厂不能给他太多。”
“不过要是能签一份长期合作的协议,至少一年起步,我可以做主多给一些。”
老向听了点点头,“行,有你这句话就行。
合作的事我不懂,明天我让他过来,你们自己谈吧。”
“好。”
王厂长朝老向爽朗一笑。
老向说完事,拍拍腿就走了,王厂长客客气气地把他送到门外。
老向虽然在厂里只挂了个副厂长的闲职,但王厂长对他十分敬重。
毕竟老向是战斗英雄,别说挂副厂长,就是挂厂长闲职也应当。
况且五道口轧钢厂有老向坐镇,全厂上下心里都踏实,尤其眼下时局渐起波澜,老向的名号一亮,那些人多少都得退让几分。
所以只要老向开口,王厂长无论如何都得卖这个面子。
李安国这边兴冲冲回去和王建民会合。
王建民原本正发愁,听到李安国带来的消息,顿时喜上眉梢。
“好小子,这回你可立了大功!”
王建民重重拍了下李安国,“幸亏带你出来了,不然我真得空手回去了!”
“科长言重了,我就是碰巧运气好。”
李安国谦虚道。
这事确实靠运气,正好遇上一个爱下棋的老人,不然还真难办。
“能办成事就是本事!”
王建民对李安国赞不绝口,“放心,回去我一定跟厂里好好争取,给你记一大功!”
“对了,他说了能批多少煤吗?”
王建民问到正题。
李安国摇摇头,“我没好多问。
向大爷说会去和王厂长说,估计明天就有信儿了。”
“行,他愿意帮忙开口就好,到时候咱们再去谈就轻松了!”
王建民笑得眼角褶子都堆起来了,“走,买点酒菜去,今晚必须庆祝庆祝!”
“好。”
第二天李安国依旧早早起床,去了老向家里。
老向一见他,就笑眯眯地说事情成了。
具体细节让李安国找时间直接和王厂长面谈。
李安国听了喜出望外,下棋时把自己从象棋主播那儿学来的套路,一一讲给老向听。
“向大爷,您要是学会这招,楼下那些大爷都不是您对手。”
老向看着棋盘,笑得脸泛红光,“那我学会了可得好好显摆显摆,眼馋死那几个老家伙!”
“哈哈哈……”
一老一少相视而笑。
晚上李安国辞别老向后,和王建民又去供销社买了酒,添了些下酒菜——之前那些早就进了两人肚子。
来到王厂长住处,王厂长见到两人显得颇为意外,他朝李安国笑了笑,“原来老向提起的那位年轻人就是你啊。”
“上回见面时你话不多,还真没看出来。”
王厂长笑着招呼二人落座,态度与上次见面时完全不同。
“向大爷爱好下棋,我恰好也懂一些……”
李安国略带腼典地摸了摸后脑,“不过采购事务还是我们科长更专业,我远远比不上。”
一番客套寒喧过后,话题才转入正事。
“就我个 限而言,批给你们十几吨煤炭没有问题。
但如果要更多,就需要签订一份长期供货协议才行。”
“至少半年。”
王建民听后思索片刻,“王厂长,这件事我需要向厂里请示一下。”
其实拿到十几吨煤炭已经算完成目标,回去也能获得不少奖励,但听王厂长的语气,若能签订长期协议,煤炭供应量还能增加。
况且半年时间并不算长,至少这段时间内房山的煤矿还无法投产。
离开王厂长家后,王建民脸上洋溢着明显的喜色,“安国,这回你可真是立了大功!”
“回去之后别说一辆自行车,我直接向厂里申请给你提升一级待遇。”
“真的吗?”
李安国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弄得有些发懵。
“我怎么会骗你?”
王建民笑着拍了拍李安国的肩,“厂里煤炭紧张是大事,你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厂里怎么可能不奖励你?”
“谢谢科长!”
李安国朝王建民露出感激的笑容,这次若不是王建民带他出来,这样的机会也轮不到他。
“好,咱们不能忘了帮忙的人,这几天你陪好向老,煤炭的事我来谈就行。”
王建民爽快地给李安国变相放了假。
“明白!”
李安国笑着应下,这几天只需陪老向下棋,其他事情都不用操心,回去还能有自行车和升级奖励,实在令人愉快。
其实李安国对行政级别并不太看重,但能提升总是好的,至少工资待遇会提高不少。
不过风潮来临后,级别越高越容易受到影响,所以李安国并不希望自己级别太高,这也是他愿意帮助秦京茹的原因之一。
风潮期间国内局势复杂,他不想卷入其中,只求安稳自保。
他计划在那几年去香江发展,多积累些资金,等形势稳定后再回国支持经济建设,也算不枉此行。
不过这些打算还为时过早,毕竟计划常赶不上变化。
回到招待所,李安国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前几天他和王建民都难免焦虑,在煤城待了几天连门路都没找到,更别提煤炭订单,两人怎能睡好?
但今天与王厂长谈过后,煤炭事宜已基本确定,只看厂里是否需要更多煤炭了。
第二天一早,王建民就出门向厂里发了请示,厂里很快回复同意与五道口煤炭厂签订半年供货协议。
王建民直接带着回复去找王厂长洽谈。
李安国则如约一早来到老向家,一边陪他下棋一边指点。
就在李安国为工作努力时,秦淮茹也在为国家安排的任务而努力——不过这不是她自己的事业,而是在采石场开采石料。
原本女性劳改会分配到缝纴等较轻的工作,但因背后有陈建业授意,秦淮茹被直接分到了采石场。
此时秦淮茹正戴着手套,往一辆旧手推车上搬运石块。
连日劳作让她苍老了许多,两鬓已隐约可见白发。
她的脸庞早已被寒风吹得干裂,嘴唇也破裂出血。
手上虽戴着尼龙手套,仍能看出渗出的血痕。
“秦淮茹,动作快点儿!”
戴着帽子、裹着围巾的监工朝她喊道。
秦淮茹立刻加快动作,尽管呼吸急促,仍费力地搬动石块。
好不容易装满了手推车,她推着车摇摇晃晃地向山下走去。
开采石料是体力活,她做不来,只能负责将开采好的石料运下山。
整个采石场女性寥寥无几,毕竟不是每个女性都会象秦淮茹这样得罪人。
秦淮茹长叹一口气,在这里真是度日如年,一年零三个月的刑期让她觉得无比漫长。
她以为被分到采石场是陆光运或陶大夫丈夫的安排,只能希望他们出够气后,在她出去后能放过她。
毕竟她已经丢了工作,出去后必须重新找份养家糊口的活儿。
如果他们还不放过她,那她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但她不能死,如果她死了,三个孩子怎么办?
想到这里,秦淮茹目光坚定起来,“我一定要坚持下去,孩子们不能没有我。”
可惜她不知道,陆光运和陶大夫正书着日子等她出去,准备实施报复。
尽管两人对秦淮茹怀有极深的怨恨,但他们仍恪守着最基本的道德准则,并未将矛头指向贾张氏和三个年幼的孩子。
毕竟,失去了秦淮茹的支撑,这一家老小的生活已举步维艰。
他们意在报复,却也不愿结下不解之仇,因而一直按捺着情绪,准备等秦淮茹归来后再一并清算旧帐。
“真是废物,一上午才搬了两趟,中午别想吃饭了!”
监工对着秦淮茹厉声呵斥,“换作别人,这点时间都能跑三四趟了。”
秦淮茹只得连连向监工躬身致歉,“实在对不住,我真的没力气了……”
“求您行行好,别扣我的午饭,求求您了。”
为了生存,秦淮茹终究放下了曾经那点可怜的尊严,不断低声下气地哀求。
然而监工对她的乞求充耳不闻,转身便毫不留情地离去。
上头早就明确交代过,若让秦淮茹在采石场过得舒坦,那他们自己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监工与秦淮茹非亲非故,自然选择保全自己。
午间时分,秦淮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望着工友们狼吞虎咽地啃着窝窝头,自己手中却空无一物,只能默默叹息,靠凉水勉强充饥。
此刻她心中充满悔恨,当初怎会鬼迷心窍,竟用一张虚假的化验单去陷害李安国?
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何上次诬陷傻柱时那般顺利,一沾上李安国,事情就闹到了公安局?
徜若此事未惊动公安局,即便厂里保卫科查出化验单造假,自己至多不过丢了工作,又何至于沦落至此?
然而世间并无后悔药可寻,秦淮茹只能将血泪往肚里咽,默默祈求时间快些流逝,好让她早日离开这里,与孩子们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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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在采石场日夜牵挂家中的孩子,而她的担忧并非多馀。
“奶奶,我想吃点细粮。”
棒梗捂着肚子,脸色痛苦地向贾张氏诉苦,“我拉不出来了……”
自秦淮茹被捕后,家中存粮渐渐见底,贾张氏不得不动用贾东旭的抚恤金,到 购买高价粮食度日。
但贾张氏向来视财如命,每花一分钱都如同割肉般心疼。
为了贾家这棵独苗,她只得咬牙掏钱,却始终舍不得购买细粮。
棒梗长这么大,除了在少管所那段时间,何曾经历过整天只吃粗粮的日子?因此不久便出现了便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