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不敢不锁门了,万一第二天起来名声坏在隔壁寡妇手里,那秦淮茹可不会象对傻柱那样只要个棒梗就算了,怕是全家都得赖上他让他养着。
“要不今天你歇着,待会儿我去采购科帮你请个假。”
易中海看李安国昏昏沉沉的样子,也有点担心。
李安国摆摆手,“没事,没那么娇气,就是个小感冒,很快就好了。”
易中海听了点点头,李安国年轻力壮的,这种小感冒确实不用太紧张。
爷俩吃完早饭就出门上班去了。
这边宋如章昨晚也熬到后半夜,又糊了不少火柴盒,打算和昨天攒的一起送到火柴厂卖了,换接下来两天的口粮。
昨天街道办也来人了,说她和宋如城的户口这两天就能办下来,不过要等到月底才能领下个月的定量,这样下个月她就能腾出手来,多处理些药材,顺便去粮店干点零活,早点把弟弟的学费攒出来。
宋如城在津县的时候,起初也上过几年学,但后来继母就不让他上了,作为姐姐,宋如章知道弟弟对上学这件事很执着,所以再苦再难,也咬牙给他攒学费。
宋如章把火柴盒都装进一个纸箱里,抱起来出了门。
“如城,姐姐出去一趟,你在家乖乖待着,别一直糊火柴盒了,也活动活动。”
宋如城乖乖点头答应,但心里还是决定待会儿要多糊些火柴盒,搬到四九城以后,姐姐一个人拉扯他的辛苦,他都看在眼里,只想尽自己所能,帮姐姐分担一点,那样他就满足了。
到了火柴厂,却被采办范大伟告知,最近厂里火柴产量增加了,厂里现有的火柴盒不够用,所以收购火柴盒的价格涨了,现在是九分钱一百个。
宋如章低头想了想,默默地把手里的箱子藏到身后,“范采办,您这说得太离谱了,我不能信。”
她觉得范大伟的说法太不合理了,就算厂里的火柴盒比较缺,但在包材料的情况下,能给到九分钱一百个,简直不可思议。
一盒火柴才卖几分钱,九分钱一百个火柴盒,那火柴厂还怎么赚钱?况且火柴厂一向厚道,说给一百盒火柴盒的材料,每次都是只多不少。
在不失误的情况下,往往还能多出几个火柴盒的材料,所以宋如章这会儿怎么也不相信范大伟的说法。
“范采办,虽然我家困难,但我不接受这种没来由的照顾。”
宋如章咬着下唇,不管范大伟怎么解释,就是不愿意把手里的火柴盒交给他。
她的想法很简单,如果她现在装作不知道,把手里的火柴盒都卖给范采办,那这里面肯定有人要吃亏。
她从小到大吃的亏已经够多了,她知道吃亏的滋味,所以不想让别人也尝到同样的滋味,更何况这个人的本意还是为她好。
“姑娘你听我说,真不是我自掏腰包给你加钱!”
范大伟一个劲儿地跟宋如章解释。
“那您说说,这背后悄悄出钱的是哪位?”
宋如章心思敏捷,从范大伟的神情中立刻察觉到此事必然有人私下资助,并且她心中已隐约有了答案。
毕竟她来到四九城的时日尚短,结识的善心人士寥寥无几,除了住在对门的那一户人家,还能有谁呢?
想来大概还是对先前的事情心存感激吧……宋如章不由得暗自莞尔。
范大伟见宋如章已然明白,也摇了摇头,“罢了罢了,姑娘您真是机灵,我这话可瞒不过您。”
“我就直接告诉您吧,是轧钢厂一位姓李的同志,他对您有好感,特意来我家送了礼,托我这样安排的。”
“……”
宋如章此时脸上的笑意渐渐收起,怔怔地站在院中,面颊绯红尤如晚霞浸染。
范大伟瞧见宋如章的反应,脸上浮现出慈和的笑容,“我说姑娘啊,如今像李同志这样优秀的年轻人,在四九城里可是难得一遇呀!”
“要我说,您就别再尤豫了,早点与那小伙子相处试试……”
范大伟含笑劝说道。
他这般尽力为李安国说话,也是回想起自己年轻时的经历——当年追求妻子时同样腼典含蓄,辗转托付周围人多关照她,后来妻子知晓后问起,自己还不好意思承认。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可真够憨实的。
“姑娘,既然您已经了解来龙去脉,那这些火柴盒您还打算继续交售吗?”
范大伟微笑着望向宋如章。
宋如章静默片刻,终于让急促的心跳平复下来,“卖的。
不过您能否告诉我,他给了您多少?”
范大伟笑着取出五元钱,递给宋如章,“喏,都在这儿了。
既然您已知道,这钱便交给您处理。”
“您拿回去后,随您心意安排。”
范大伟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
宋如章却没有伸手接钱,“还是按老价钱,九分钱一百个吧。
这钱先放您那儿,我慢慢交火柴盒抵回来就好。”
“行,您能想明白就最好不过。”
范大伟笑呵呵地接过宋如章手中的火柴盒,大致清点后便结了帐。
按理说,收上来的火柴盒需逐个检查,以防掺杂次品,但范大伟与宋如章交易多次,这姑娘交来的货从未出过差错,因此范大伟对她十分信任,只要是她的火柴盒,只需粗略点数即可。
交上去后也从未有人反映存在破损情况。
宋如章接过钱款,心事重重地离开了火柴厂。
她用钱在鸽子市买了几斤玉米面,回到四合院后,取出一只背篓,向宋如城交代一声便出了门。
她记得清晨时听见李安国咳嗽了几声,猜想他可能受了凉。
趁天色尚早,她打算去城外后山采些药材,熬几服驱寒散热的汤药给李安国,顺便也采集些药材回来炮制备用。
一路上宋如章都有些神思恍惚。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不由自主地接受李安国的好意,此刻只想着:既然接受了,便该对他更体贴些,再多关心一些。
理清思绪后,宋如章便专注地俯身,仔细辨认起山间的药草。
她的医术多是从祖父留下的旧医书中学得。
在津县时,她常泡在图书馆翻阅本草类书籍,再到山上逐一对照辨认书中记载的草药。
然而未经系统学习,中医终究只能作为她的爱好,难以借此谋生,最多是炮制些药材卖给药店罢了。
采满一整背篓草药后,宋如章才循原路返回。
归途中膝盖又隐隐作痛,或许是今日行走过久,但她并未太过在意。
此前撞伤的地方休养几天已基本痊愈,明日应能继续去粮站装卸货物了。
等户口落实后,她便找一份正式工作,闲遐时再去粮站做零工即可。
虽然粮站装卸的报酬较高,但这份活儿并不稳定,毕竟粮站并非每日都需要装卸工,还得看时机。
想到户口即将办妥,宋如章心中舒缓许多。
再努力争取一个正式岗位,能够养活自己和弟弟,至少不应成为李安国的负担。
宋如章的脚步渐渐轻快起来,似乎往后的日子正朝着更好的方向展开。
回到院里后,宋如章寻到一大爷。
她知道院里有个公用药罐,大家轮流使用,之前一大妈脚伤时,药罐便一直放在她家煎药。
借用药罐时,一大妈还关切地问是否宋如城身体不适,宋如章只是微笑答道两人都安好,借罐子并非为自家煎药,一大妈这才放心。
宋如章将药罐仔细刷洗干净,把今日采回的散寒药材洗净晾干,稍作炮制后便放入罐中开始煎煮。
她估算着时间,待李安国下班归来时,汤药已煎足三个时辰,正是药效最佳之时。
李安国午后一直在办公室补眠,直到下班时才被同事唤醒,蒙蒙胧胧地舒展了一下身体,推车出门。
接上易中海回到四合院后,李安国还未停稳自行车,便被宋如章唤了过去。
“你腿没事了?”
李安国见宋如章站得稳稳当当,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这姑娘身子骨倒是结实,那天膝盖伤得吓人,没成想几天工夫就活动自如了。
“没事了,能走能跳的。”
宋如章笑着把李安国让进屋,取来个边沿磕了小豁口的碗,将药罐里熬得浓黑的汤药徐徐倒入,小心吹凉些才递过去,“趁热喝,治风寒的。”
她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李安国,眸子里像落了碎星。
“你咋知道我受凉了?”
李安国接过碗,有些意外。
宋如章抿嘴一笑,“早上听见你咳了几声。”
她凑近些,伸手柄李安国端着的碗转了半圈,“别用破的那边喝,当心划着嘴。”
李安国只觉得她手指绵软,掌心有层薄茧,蹭过手背时酥酥麻麻的,连带着心尖也痒了一下。
“恩。”
他应了声,仰头把苦药灌下去,顿时皱着脸咂嘴。
“苦才有效。”
宋如章接过空碗,眉眼弯弯,“昨晚被子没盖好?这么大个人还着凉。”
“屋里那炉子老了,不好使,今儿让我舅妈换了个新的。”
“炉子哪有坏的,我看你是半夜懒得起来添柴吧。”
宋如章睨他一眼,“下回可别偷懒了,这季节感冒了多难受。”
说着利索地把备好的药材投进罐子,重新坐上炉子,“睡前再来喝一碗,明早准能舒坦不少。”
李安国看她忙前忙后的模样,透着一股子温婉劲儿,不由笑起来,“行。”
“你先去吃饭,房门别锁,待会儿我给你屋里熏点艾草,晚上能睡得好些。”
宋如章说话时没看他,语气却再自然不过。
“好。”
李安国也觉得理所应当。
从宋如章屋里出来,他才慢半拍地琢磨:今儿她好象有点不同,怎么突然这般体贴周到,却又丝毫不显刻意。
晚饭时,易中海随口问:“如章叫你去干啥了?”
李安国扒着饭,含糊道:“喊我喝药。”
一大妈眼睛一亮,立刻跟老伴嘀咕:“我说她今儿怎么来借药罐子,原来是给这小子熬药……”
易中海脸上浮起意味深长的笑,“给他感冒药还不吃,敢情是有人备好了……”
李安国埋头吃饭,只当没听见二老的打趣,心想幸好傻柱今儿没来,不然又得被他念叨半天。
睡前他乖乖去宋如章那儿,又灌下一碗苦药,还嘟囔着怕没断根,明早要再来一碗。
宋如章笑着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