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即哭得鼻涕眼泪糊了满脸,但眼神仍如狼崽般凶狠。
此时他尚不知要在此度过大半年时光,还以为秦淮茹和贾张氏不久便会接他回家。
因此他也不愿示弱,手脚被束缚住便朝眼前的孩子王吐口水,“你们再不放开,等我妈和傻叔来了绝对饶不了你们!”
“我傻叔打架特别厉害!”
棒梗不停地叫嚣着。
都怪贾张氏平日过分溺爱,让棒梗在院里从小就是孩子王,把他惯得不知天高地厚。
此刻他还以为身在四合院,只要搬出傻柱的名号所有孩子都会害怕,毕竟傻柱揍小孩可是从不手软!
以往全院都知道傻柱的脾性,也不愿与他计较,加之傻柱有一大爷撑腰,院里孩子听到傻柱名声都退避三舍,更不敢招惹棒梗。
但这里毕竟是少管所,而非四合院。
只见领头的孩子王抹了把脸上的口水,“兄弟们,今天非得把他打服不可!”
其他孩子听到棒梗喊妈妈更是愤恨不已,他们中多数都是孤儿,自记事起便不知父母模样。
这个新来的小子白白胖胖,进来前想必过着不错的生活。
联想到自己在外饥寒交迫、衣不蔽体的日子,众人心中怒火更盛。
众人立刻挥拳朝棒梗打去,能进少管所的孩子个个机灵,谁都不往他脸上打,这样管教人员就看不出来。
开始棒梗还能惨叫几声,很快连喊疼的力气都没了,全身剧痛让他瘫软无力。
这帮孩子下手也有分寸,感觉棒梗快撑不住了,带头的就让大家停手。
棒梗被放开后,直接瘫倒在地。
带头的孩子王朝地上的棒梗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儿,还敢告状?”
说完像只斗胜的公鸡,昂着头走了。
其他孩子也跟着学,一人朝棒梗吐了口唾沫。
“许大茂,李安国你们 ……”
倒在地上的棒梗迷迷糊糊地嘟囔着。
“妈,奶奶,你们啥时候来救我啊……”
棒梗终究没忍住,疼得哭了出来。
可他不知道,往后大半年里,这样的事还会发生很多次。
而他母亲和奶奶每次只能隔着铁栏杆远远看他一眼,给他捎点东西。
但她们带的东西,一到棒梗手里就会被其他孩子抢走。
这时他才明白,这回没人能救他了……
在少管所里,别说鸡蛋鸡肉,有口米汤喝他就知足了。
这里的孩子大多靠挖田鼠加餐。
可少管所地里的田鼠也有限,挖到的都要交给有地位的孩子,哪轮得到棒梗?
所以进来没几天,棒梗就明显瘦了,乍一看和少管所里其他瘦弱孩子没什么两样。
其实要不是傻柱,棒梗本来也该是这么瘦。
可他现在不想傻柱的好,反倒生出一丝怨恨。
傻叔平时总说多疼他,可关键时候,跟奶奶妈妈一样,没一个人来救他。
棒梗一走,四合院这边大家都松了口气,脸上又有了笑容。
眼看快过年了,院里少了个祸害,能不高兴吗?
但有一家例外,那就是贾家。
棒梗走了,家里少了一张嘴,按理说秦淮茹该轻松点,可棒梗毕竟是心头肉,哪能不管?只好隔三差五往少管所送东西,怕棒梗在里面挨饿受冻。
但因为棒梗刚进去,还不让探视,两人也不知道送进去的东西一点都没到棒梗手里,全进了其他孩子的肚子。
送的衣服更不用说,孩子们都衣不蔽体,哪轮得到棒梗?
眼看要过年了,秦淮茹家彻底没粮了,只好上门找易中海和一大妈借。
“一大妈,家里真没粮了,能不能借我们几斤棒子面啊……”
秦淮茹不停搓着衣角,一脸为难。
一大妈当然知道贾家这个月为啥这么快断粮,还不是全补贴少管所那个小 了?
“秦淮茹啊,不是一大妈说你,棒梗是你们家独苗不假,可你也得顾着小当和槐花啊……”
一大妈数落着,但还是从厨房拿了一布袋棒子面给她。
这些棒子面李安国不爱吃,一大妈买回来就没动过。”这粮也不用还了,但我丑话说前头,我家安国不爱吃棒子面,下个月咱家就不买了。”
一大妈意思是下个月别再想来借粮了。
多年邻居,让一大妈看着秦淮茹一家饿死,她也做不到。
可她实在看不惯秦淮茹和贾张氏惯棒梗那样。
小当和槐花这些天明显瘦了,脸色也没以前好。
要是秦淮茹一直这么往少管所送东西,再多家底也得败光。
自己能帮一时,帮不了一世。
秦淮茹借到粮回去后,心里盘算起来。
一大妈摆明了是下个月不肯再借了。
可棒梗在少管所受苦,她不能不管,东西还得继续送。
问题来了,现在家里情况和以前不一样了,傻柱的盒饭已经断了好久。
这些天,秦淮茹也看出傻柱之前是骗她的,他哪来的对象?
可不管她怎么找机会接近傻柱,傻柱都爱搭不理的。
逼急了就说:“秦姐,以前我对你们家那么好,现在我要找对象了,你总不能眈误我吧?”
一句话就把她堵回去了。
但她哪肯放弃傻柱?傻柱一个人,一个月工资37块5,这么高的工资他一个人哪花得完?
想来想去,她打起了秦京茹的主意。
这也多亏她一回娘家就跟妹妹吹嘘城里多好,弄得秦京茹那丫头铁了心要嫁到城里来。
而傻柱只要姑娘漂亮,是不是城市户口不重要。
毕竟傻柱的择偶要求早就在院里明说了,就一条:漂亮。
秦京茹这几年长开了,出落得越发水灵,又是自己亲妹妹。
要是嫁给傻柱,傻柱接济自家也就顺理成章了。
说不定还能继续从傻柱那儿拿到盒饭,送进少管所给棒梗补身体呢!
据说少年管教所里需要进行劳动改造,棒梗在里面恐怕要受不少苦,如果不给他送些有营养的东西补补身体,他那瘦弱的身板肯定撑不住!
秦淮茹拿定主意后,便和婆婆商量了这件事,这也正合贾张氏的心意。
毕竟自从傻柱不再带饭盒回来,她已经好些天没尝过油水了。
平时虽说表面上好吃的都先紧着孩子们,但她毕竟是长辈,多少也能跟着沾点光。
如今突然清汤寡水的,实在有些不习惯。
“你有空出去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办法能让棒梗早点出来。”
贾张氏最挂念的还是棒梗的事。
“知道了,妈。”
秦淮茹嘴上应着,可这关系哪是那么容易找的?她象没头苍蝇似的奔波了好几天,一点门路都没摸着!
再说了,就算找到门路,家里哪还有多馀的钱打点?
秦淮茹越发觉得必须抓紧推进秦京茹和傻柱的事了,毕竟棒梗的前途可全指望这桩婚事能不能成。
当天她就买了回老家的车票,动身去秦家村接妹妹。
今天是周日,李安国这会儿也推着自行车准备出门。
他从家里拿了些冻得硬邦邦的野猪肉和鸡蛋,又从空间里取出两斤白糖,用报纸仔细包好,打算去詹为民家拜访。
詹为民虽然是纺织厂的车间副主任,但估计也是厂里没分到好房子的那批人,所以和李安国一样,住在四九城的四合院里。
只不过他住的可能是以前的大杂院,而李安国住的是三进院落,放在过去那可是大户人家才住得起的。
到了詹为民住处,李安国在院里看见他正和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玩耍,想必是他儿子。
“詹老哥,您儿子长得真精神。”
李安国笑着夸了一句。
詹为民闻声抬头,看见站在面前的李安国手里大包小包的,立刻明白他的来意,连忙请他进屋。
李安国也不绕弯子,跟着詹为民进屋后,把东西放在桌上,一一打开给他过目。
“老哥,这儿有两斤野猪肉、一斤鸡蛋,还有两斤白糖,我想跟您换点布,您看行不?”
詹为民盯着桌上的东西,眼睛直发亮。
上次从北台公社姑姑家带回来的猪肉让全家美美吃了一顿,这会儿李安国又送来两斤。
还有鸡蛋和白糖,这可都是紧俏货。
“那肯定行啊!”
詹为民满脸笑容。
说实话,这些东西别说换这些布了,就算再多换些普通布料也完全没问题!
“好,我想要半匹碎花布,颜色稳重些就行,另外再要半匹羊绒布,最好是灰色的双面羊绒。”
李安国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之所以带这么多东西来,就是因为他要的羊绒布比较难得。
这是用来做呢子大衣的——这年头,能穿上一件呢子大衣,那才叫气派!
就象《人是铁饭是钢》里南易那件水貂毛的呢子大衣,可比羊绒大衣稀罕多了。
听了李安国的话,詹为民琢磨了一会儿就答应了。
这羊绒布别人可能弄不到,但他就是干这行的,还不是手到擒来。
况且李安国确实诚意十足,这些东西换半匹碎花布和半匹羊绒布绰绰有馀。
“行,大概什么时候能拿到?”
李安国见詹为民答应了,顿时笑出一口白牙。
这也多亏他空间里存了不少白糖,在这个年代能拿出来换东西。
不然光靠些肉食,恐怕还换不到羊绒布。
“把你家地址给我,这几天就给你送过去。”
詹为民也很爽快,丝毫没有故意拖延时间、假装难办的意思。
毕竟李安国办事痛快,连白糖都拿出来了,为了以后长期来往,他也不能藏着掖着不是?
“好,那就先谢谢您了,老哥!”
离开詹为民家后,李安国直接往回赶。
毕竟天气眼看着越来越冷,出来没多久他就觉得手脚都快冻僵了。
一路上李安国不时停下自行车,哈几口气暖暖手,免得冻得生疼才继续骑。
在四九城刺骨的寒风里,再厚的手套也挡不住寒气往骨头里钻。
回去的路上飘起了鹅毛大雪。
回到四合院,李安国跺跺脚,抖掉身上的积雪,这才抬着自行车跨过门坎。
路过秦淮茹家时,李安国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和秦淮茹一起在水池边洗衣服。
这不是秦京茹吗?
按原来的情节,她应该再过一阵子才进城啊,怎么现在就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