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从地点了点头,摆出困惑不解的神情。
许大茂咧嘴一乐,“那傻柱啊,可不是什么善茬,你离他远点也是明智的!”
李安国这才恍然大悟,许大茂对自己突如其来的亲近,原来也是和傻柱一样,在拉拢小圈子。
你和傻柱不对付,那你就是我许大茂的伙伴。
看来这二人在故事里争斗不休,确实事出有因。
李安国低头抿了一口酒,没有搭话,他并不想掺和到这两人的矛盾里去。
但这在许大茂看来,却象是李安国默许站在他这一边了,于是更加热络地拉着李安国继续喝酒。
酒兴渐浓时,他甚至拿出自家珍藏的好酒与李安国分享。
临走时,许大茂还热情地往李安国手里塞了两个肉罐头,这在外头可是稀罕物,也不知他是从什么渠道弄来的。
看来许大茂的家底,确实比四合院里的寻常人家厚实不少。
从许大茂那儿微醺着出来后,李安国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屋内的炉火早已被一大妈生起,此时房间里暖意融融。
躺在床铺上,加之酒精的作用,李安国忽然觉得,这漫长的夜晚独自一人,确实有些冷清……
看来得把找对象这件事安排上日程了,不然这漫漫长夜该如何度过?
李安国有些烦躁地坐起身来,这个时代既没有计算机也没有手机,一个人待着实在难熬。
他终于理解为什么这年代的家庭动不动就生四五个孩子——晚上实在没有别的消遣,可不就只能忙着添丁进口了么?
半夜时分,李安国被尿意憋醒,急忙跑出去解手。
四合院里有个公共厕所,全院的人都得去那里解决问题,只是那气味实在熏人,李安国每次去之前都得做足五分钟的心理建设。
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劝劝一大爷和一大妈,在屋里添个能洗澡和如厕的地方。
但他现在住的这间耳房面积有限,真要安排洗澡和厕所,还得换个大点的屋子才行。
而整个四合院里,最宽敞的就是傻柱住的正房了,后来还让那个白眼狼棒梗占了便宜。
李安国晕乎乎地躺在床上,暗下决心要在厂里好好表现,争取早点升职,让厂里分配个单元楼,到时候接一大爷一大妈过去同住,帮忙照看孩子。
第二天李安国刚到办公室,椅子还没坐热,就被科长王建民叫了过去。
“小李啊,你喝酒怎么样?”
王建民上下端详着李安国,嘴角带着笑意,“看你年轻体健,应该能喝点吧。”
李安国虽不清楚王建民的意图,还是如实回答,“我酒量还可以。”
王建民似乎松了口气,笑容更明显了,“那正好,今天中午我和粮站的钱站长有个饭局,你帮我挡挡酒。”
“没问题,交给我吧!”
李安国笑着应承下来。
从王建民的小办公室出来后,周胜利凑过来好奇地问,“科长刚才找你什么事啊?”
李安国把科长交代的任务原原本本告诉了周胜利,没想到周胜利立刻露出复杂的神色。
“兄弟,你跟哥说实话,到底能喝多少?”
李安国看周胜利的脸色,知道事情可能不简单,便谨慎地回答,“挡酒应该没问题,我酒量还行。”
周胜利听了,神情却并未放松,他凑近李安国,压低声音。
“你知道为什么你来上班好几天了,一直没见到副科长吗?”
“粮站那位钱站长可不光是喝酒,他摇骰子是一把好手,副科长就是在一个饭局上跟他拼骰子,喝到胃出血,现在跟厂里请了长假养病呢!”
李安国听完,心里反倒踏实了,但脸上没显露出来。
他还以为这饭局有什么凶险,原来就是摇骰子比酒量。
若是别人,听了这个或许会打退堂鼓,毕竟谁也不想拿身体冒险,但他可是有 傍身的,难道还会怕区区摇骰子?
“没事,你放心,我心里有谱。”
李安国拍了拍周胜利的肩膀,“谢谢周哥提醒!”
周胜利见李安国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叹了口气,“反正你到时候千万别硬撑,喝不了就别喝了。”
李安国认真地点点头,“好!”
周胜利回到自己座位后,李安国就用手支着下巴发起了呆。
不过他今天也确实没打算下乡,毕竟上班三天了,还没尝过食堂的饭菜。
今天中午科长要带自己去小食堂吃小灶,总算能体验一下傻柱的手艺了。
只是一大爷给他买的饭票算是白准备了,到现在一张都没用上,好在月底还能退掉。
李安国看着办公室里所剩无几的同事,无聊地叹了口气。
以后得去图书馆办个借书证,这样在办公室也能打发时间。
墙上的钟指向十一点时,王建民提着公文包走出办公室,朝李安国招呼道,“小李,出发了。”
留在办公室的众人目送李安国随科长离开,无人露出向往的神色,这类宴席科室里多数人都曾领教过。
粮站那位钱站长,实在是位能让人招架不住的角色,整个采购处三个科室的人加起来,也未必能应付得了他一个。
大伙儿不禁暗暗替李安国担心。
途中,王建民也对李安国交代道,“一会儿如果钱站长要和你玩骰子,你心里得有分寸,输多了就别再喝了。”
王建民找李安国来本是为了帮忙挡酒,并非有意为难他,因此一路上还是仔细嘱咐了几句。
那位粮站的钱站长确实手段高明,可采购科需要从粮站购入粮食,采购员下乡收来的只是零头,科室从粮站采购的才是主要部分。
因此采购科无论如何都得把钱站长招待妥当,毕竟王科长每月的采购任务中,从粮站调拨的粮食关系着他当月的绩效考评。
科室里的采购员几乎都在钱站长的饭局上吃过亏,王建民也不好再在科里点名要谁同去,幸好这时来了新人李安国,否则王建民还真发愁这次该带谁赴宴。
“记住,钱站长是贵客,务必陪到位。
你先上,我在后面替你撑着。”
王建民一副豁出去的模样,郑重地拍了拍李安国的肩。
身为采购一科的科长,他理应冲在前面,但这位钱站长确实不好对付,若不找个帮忙挡酒的,说不定他就会象吴副科长那样,此刻正躺在医院里养胃。
李安国也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心里有数的他挺直了背,信心十足地对王建民说,“科长放心,我玩骰子也挺在行。”
王建民无奈地笑了笑,只觉得李安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要是这场饭局之后他还能如此自信地说出这句话,那才真叫人欣慰。
“好了,咱们进去吧。”
李安国随王建民来到第三食堂的二楼,此处是厂内领导招待重要宾客、开设小灶的场所。
第一食堂与第二食堂虽也曾设小灶,但手艺都不及傻柱,久而久之便闲置了,如今只剩第三食堂内还保留着小食堂。
此时采购二科与三科的人也已到齐,大圆桌旁坐了五六个人,只等李安国和王建民入座后,便专心等侯钱站长的到来。
这类饭局每月都会有一次,毕竟采购科从钱站长手中获得的采购额度每月都有浮动,关键就看这次宴席能否让钱站长喝得尽兴。
按理说采购三个科室的人加起来,就算轮流上也该能应付钱站长,可钱站长确实是玩骰子的好手,即便三个科室的人联手,也往往撑不过他一轮。
他们玩的骰子规则简单,只是比大小,点数最大的不用喝,其馀人都得饮酒。
这个年代并不禁止酒桌上的这类游戏,早些年钱站长曾因公赴香江出差,回来后便迷上了骰子游戏。
毕竟是轧钢厂采购科有求于粮站,而非粮站有求于他们。
这年头,盼着钱站长能多批些粮食的单位可不在少数。
采购二科的胡科长见王建民带着个年轻小伙子坐下,不由轻哼一声笑道,“怎么王科长,吴副科长一病,你就没人可带了?竟带了个年纪轻轻的小伙过来。”
倒也难怪胡科长看不上李安国,这年代普遍认为酒量随年龄增长,只要身体无恙,通常是年纪越大越能喝。
只因喝酒的次数多,酒量便逐渐练出来了。
王建民苦笑道,“没办法,科里现在一听说要跟我去饭局,跑得比兔子还快。”
采购三科的刘科长也笑了,“看来采购一科下个月又要排末位了。”
王建民底气不足,面对二科、三科科长的讥讽也没敢接话,毕竟待会儿主要还得靠他们两科的人出力,自己和李安国只能从旁协助。
前几个月也是如此,总是一科的人先倒下,只剩二科三科还在与钱站长周旋,说句实在的,如果没有他们两科,钱站长恐怕都不乐意同轧钢厂继续合作了。
李安国看似谦逊地坐在位子上,低着头,心中却早已不以为然。
但愿待会儿在酒桌上,这些人还能如此口出豪言。
几人交谈间,菜肴已陆续上桌,钱站长不愧是厂里的贵客,这些菜色在外头难得一见。
就拿眼前这道红烧狮子头来说,个头足有婴儿拳头般大,而且色香味俱佳,与外面只图饱腹的食物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不一会儿,一位腆着啤酒肚、长着大红酒糟鼻的矮胖中年男子夹着公文包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笑容满面的李副厂长。
采购三科的人立刻起身向两位后来者问好,李副厂长笑着将钱站长请入座后,笑眯眯地对众人说,“你们可得把钱站长陪好,我前面还有些事,就先失陪了。”
于是李副厂长又与钱站长寒喧几句,而后满面春风地离去。
钱站长一落座,便笑呵呵地举起酒杯朝向众人,“咱们先干一杯,然后就用饭吧。”
在场众人连忙举杯,纷纷将酒杯碰向桌 的火锅示意后,一饮而尽。
钱站长饮尽杯中酒后,露出陶醉的神情,目光扫视一圈,落在了李安国这张生面孔上。
“采购一科添新面孔了?”
他咧开嘴,酒糟鼻在笑容里格外显眼。
李安国赶忙起身,“钱站长好眼力,我确实是三天前刚到采购一科报到的新人。”
“好,那咱们这就开始!”
钱站长乐呵呵地叫人取来骰子。
这些木制骰子可不简单,是厂里特意按钱站长的要求备下的。
每个竹筒里装着五颗骰子,大家就比这五颗骰子的点数大小。
李安国事先已从王建民那儿多要了一副骰子,在空间里摆成了五个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