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国顿觉前路明朗，心情舒畅之馀，还破例为自己买了十二枚鸡蛋——反正有空间存放，不怕磕碰，临近厂区再装入袋中即可。
即便同事问起，自家买些鸡蛋也不显招摇，更无须担心破损。
结清款项、开具收据后，李安国将今日所得牢牢捆上自行车，随即去找许大茂，告知自己先一步回厂。
然而到了食堂向村支书打听时，才得知那人已经外出，说是去收集创作素材了。
李安国心里清楚，这哪里是收集素材，分明是另有所图，但他并未多言，只是向村支书简单道别后，便骑着自行车离开了三沟村。
离开前，他还给村支书递了一包大前门香烟，并暗示以后可能还会再来进行采购。
村支书收了东西自然没有推辞，满脸笑容地答应下来。
回程的路上，李安国蹬着自行车，嘴里哼着轻快的小调，连颠簸的土路似乎都平坦了不少。
今天顺利开拓了一个新的采购点，他心情十分舒畅。
快到平坦大路时，李安国从随身空间里取出鸡蛋，装进挎包。
卖鸡蛋的村民细心地在每个鸡蛋外面裹了厚厚的报纸，这样即便回到单位被同事看见，也容易解释。
抵达轧钢厂门口时，果然被一个面生的保卫人员拦下。
看来今天不是以往那位老值班员在岗，不过检查的流程依旧没变。
李安国被拦下后并不生气，客气地递上一支烟，随后便骑车前往后勤处。
后勤处的张大姐看见李安国带回一只活鸡，顿时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称赞他能干。
活鸡在当前确实稀罕，不过采购员带回来的肉类，通常都是为领导用餐的小食堂准备的。
平时厂里领导宴请外来宾客时，便会在小食堂设席，掌勺的一般是傻柱。
李安国带回的这只鸡也不例外，最终不可能进入普通工人的餐盘。
但张大姐仍然很高兴，毕竟领导吃得满意，后勤处自然也容易得到赏识。
办完交接手续，李安国揣着装鸡蛋的挎包回到办公室。
同事们见他包鼓鼓囊囊的，都猜到这趟下乡他肯定也给自己捎了些好东西。
这在采购科并不稀奇，毕竟能当上采购员的，要么像李安国这样是中专毕业，要么多少有些背景。
加之采购员待遇好、额外收入多，大家都愿意在吃食上花钱，下乡时顺手给自家带点东西，再平常不过。
因此并没有人凑上来打听，这让李安国事先准备好的说辞没了用武之地。
这时离下班还有一个钟头，李安国中午沾了许大茂的光吃了顿好的，现在还不饿，便安静地坐在办公室里，等着下班和易中海一道回家。
采购员时常给门口保卫递烟，自然也有好处——保卫一般不会检查采购员的包，这是两科室之间不成文的默契。
所以下班时间一到，李安国就拎着鼓鼓的挎包，坦然地走出了厂门。
在门口等到易中海时，李安国还碰见了傻柱。
他刚想上前打招呼，却听见傻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白了他一眼，扭头就走。
李安国一时有些尴尬，但很快明白过来：估计是自己上午和许大茂同行的事，传到了傻柱耳朵里。
傻柱向来和许大茂不对付，自己跟许大茂走得近，自然招他不待见。
李安国无奈地摸了摸鼻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傻柱都二十七八岁的人了，还象小孩一样分“阵营”
呢。
不过李安国觉得还是得找机会跟傻柱解释一下，毕竟自己现在能从乡下弄到些好食材，而傻柱手艺又那么出色——上回尝过一次，至今还念念不忘。
接上易中海后，李安国不紧不慢地骑车往四合院去。
易中海老远就看见他挎包塞得满满当当，当即皱起了眉头。
但碍于外面人多，他最终没说什么。
四合院里的人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一进院门，好几道目光就落到了李安国的包上。
尤其是三大爷闫埠贵，太阳都快落山了，他的眼镜片却还泛着亮光。
“安国啊，你这包里装的什么，这么鼓鼓囊囊的？”
闫埠贵搓着手凑过来。
李安国笑着打开包给他看，“今儿不是下乡嘛，老乡硬塞给我一些鸡蛋。”
他可不能说是买的，毕竟这是采购员之间默许的便利，不能在外面随便声张。
听到这话，易中海的脸色更沉了，哼了一声，没等李安国就快步往前走去。
李安国知道舅舅这是生气了，赶紧往闫埠贵手里塞了一个鸡蛋，“三大爷，我先回去了啊。”
说完便匆匆赶回家，向易中海解释了鸡蛋的来源，又说明了其中的门道。
听说鸡蛋是付过钱的，易中海表情才缓和了一些。
“安国，你记住，千万别学许大茂那样，在村里白拿白要，那多丢人！”
易中海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语气严肃。
李安国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我就是个小采购员，还得看村里干部的脸色呢，他们哪会白送我东西……”
看来上午自己和许大茂一起走的事，易中海也听说了。
不过许大茂这回还真没白拿，确实是村民自愿送的——这一点李安国可以作证。
但他没敢在易中海面前说这话，毕竟舅舅对许大茂的印象似乎也不太好。
“舅舅，这事您可别往外说，这是我们科里不成的规矩，不能帮外人带东西，最多给自家捎点。”
易中海听了点点头，“虽然大家都这么做，但你还是要谨慎些。”
“舅舅不必担心，同事们提到，即便事情传开，顶多在部门内部接受一次检讨。”
易中海心头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晚餐添了一道炒蛋，是一大妈用李安国带回的鸡蛋现做的，只撒了些盐，但李安国依然吃得津津有味。
这时期稍大的鸡蛋通常两分钱一个，还需凭蛋票购买，每人每月配额有限。
若想多尝，就得冒险前往鸽子市寻觅。
李安国带回的鸡蛋个个饱满，一大妈见了心中欣慰。
她正发愁李安国这二十岁的年轻人，每日馒头白菜如何补充营养。
“安国啊，往后在乡下见到合口味的，尽管带回来，瞧你瘦的，该好好补补身子。”
一大妈不停往李安国碗里夹炒蛋。
“舅妈不会弄的，就让你柱哥帮忙。”
李安国埋头吃得正香，“知道了，舅妈。”
晚饭后，李安国去供销社买了瓶酒，估摸许大茂已到家，便提着酒朝后院走去。
后院住着许大茂一家、二大爷一家以及聋老太太，许大茂家位于后院进门右侧的西厢房。
李安国叩响许大茂家的门，门很快开了。
许大茂见是李安国，神色顿时紧张起来，压低嗓音，“怎么白天不是帮你说过话了？还找到家里来？”
李安国明白许大茂误会了，赶忙露出笑容。
“大茂哥，这话说的，我正是来道谢的呀。”
说着他晃了晃手中的酒瓶。
许大茂这才放松下来，瞧见李安国提着整瓶酒，脸上也浮起笑意，“既然这样，进来一起喝两杯吧。”
李安国随许大茂走进堂屋，终于见到了期盼已久的娄晓娥。
不愧是富家出身的姑娘，眼神里透着一股纯真的懵懂，她是那种颇受男性青睐的丰腴身形，肌肤如剥壳鸡蛋般光滑柔嫩。
不同于秦淮茹的肤质，娄晓娥的皮肤天生透着光泽，一看便是从未受过劳苦的。
李安国心中暗叹许大茂真是走了运，娄晓娥这般容貌身段，莫说整个四合院，就算放眼整个红星街道，也是拔尖的。
更何况，娄晓娥的父母曾是红星轧钢厂的重要股东，实实在在的资本家出身。
即便许大茂没有固定工作，靠着娄晓娥娘家的家底，两人也绝不愁吃穿。
“这位是？”
娄晓娥坐在堂屋凳上，好奇地打量着突然到访的俊朗青年。
“哦。”
许大茂应了一声，向她解释，“这就是我之前提过的一大爷的外甥。”
“今天他头一回下乡为厂里采购，我在村支书那儿帮衬了几句，这不就上门道谢来了。”
许大茂语气虽平淡，脸上的得意却掩不住。
“娄姐好。”
李安国向娄晓娥点头致意，随后将酒放在桌上，“今天确实多亏大茂哥帮忙。”
许大茂朝李安国摆摆手，“客气话就别说了，咱哥俩正好喝几杯。”
接着他对娄晓娥吩咐道，“去给我们准备点下酒菜。”
李安国连忙推辞，“我在家吃过晚饭了，来点花生米之类的就行。”
许大茂听了也点头，他同样是在三沟村用过晚饭才回来的，“那就弄点花生干果之类不占肚子的。”
娄晓娥将耳畔发丝拢向耳后，含笑应下。
李安国再次感慨，许大茂莫非是原着作者的宠儿？安排的伴侣不仅样貌出众，而且个个温顺体贴。
要知道这年代倡导妇女能顶半边天，许多女性响应号召投身工厂一线。
受此影响，当时多数女性身上都带着一股倔强泼辣的劲头，原故事里不少角色皆是如此，例如秦淮茹、于海棠、何雨水等。
但许大茂的两任妻子，娄晓娥自是无需多言，大家闺秀出身，知书达理且函养深厚，除了在男女关系上约束较严，家中事务大多依从许大茂。
不过这也不能责怪娄晓娥，实在是许大茂行事太过随性。
第二任妻子秦京茹虽性格略显俗气，却也是个顺从的性子，任凭打骂，只要不逐她出门便可。
想到此处，李安国望向许大茂的目光不禁带上一丝羡慕。
“来兄弟，先干一杯。”
许大茂因晚间需赶路回城，在三沟村吃晚饭时未曾饮酒，此刻正馋酒，恰巧李安国携酒上门。
李安国也举杯，毫不推辞，一口饮尽杯中酒。
其实他心中有些疑惑，不解许大茂为何突然邀自己进屋共饮。
若是旁人，想同他这位轧钢厂采购员拉近关系，平日托他捎些无需票证的肉食，倒也合乎情理。
但许大茂身为电影放映员，每次下乡村民都争相馈赠，根本无需自行购买。
“听说傻柱不搭理你了？”
许大茂喝完杯中酒，笑吟吟地开口。
李安国一怔，确实今日在院中傻柱见到他便脸色不佳，只是不知前院之事如何传入了许大茂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