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男尸凝视,陈穆浑身血液像是被冻僵,一股寒气由脚底直衝天灵盖,心臟几乎快停止跳动。
孙涛更是嚇得六神无主,嘴唇哆嗦著,就差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诅咒蔓延的速度加快了。”陈穆发现连接自己和孙涛的细线末端被染黑,速度远比餐厅里那些死者更快。
最多只要一分钟,诅咒就会杀死陈穆和孙涛。
“陈穆,那根线要到了。”
“我不想死啊!!”
孙涛话里带著哭腔。
陈穆也有点著急了,染黑的细线犹如催命符般朝他逼近,外面接二连三传来惨叫,又是几个倒霉蛋死於厉鬼袭击。
他没想到厉鬼竟然会掛在天花板上。
通风管道距离地面至少有三米高,男尸卡在管道口,只有无数隱藏著诅咒的细线垂下,常规方法根本无法靠近男尸。
就算踩在桌子上,也够不著。
眼看诅咒即將杀死自己。
陈穆脑海中猛然闪过一道思绪。
他记起一件事:
穿越前,他所在的城市发生过一起失踪案。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下班后无端失踪,监控显示其最后走进了一家肯打鸡餐厅。
这起案件闹得满城风雨,颇有几分当年人肉叉烧包的影子。这家肯打鸡餐厅也连夜发文闢谣,说彻查了店內监控以及人员走向,绝无此事。
那个中年男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喂,餵你疯了吗?”
“怎么会这样,连你也破罐子破摔,难不成就这样死了算了吗?!”
孙涛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陈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厨房卫生间掏出一根一米多长的拖把杆,然后再踩到桌子上,桌子再加上身高,以及拖把杆的高度,已经足够触碰到天花板上的男尸。
孙涛打死他也没想到,陈穆居然会主动去掏那具男尸。
这不是閒命长吗?
与孙涛百思不得其解不同。
陈穆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验证一件事。
扫把杆捅到男尸身上,男尸微微颤动一阵,摇摇晃晃的仿佛要从通风管道掉出来,只有下半身的细线艰难维持著连接。
这只鬼的杀人方式是细线上的诅咒。
在诅咒没有生效以前,就算陈穆在男尸面前跳舞,男尸都不能把他怎么样。
“妈的,给老子滚下来!”
细线染黑的部分马上就要逼近孙涛,陈穆顿时急了,猛的一棍子打在男尸头顶。
男尸脑袋一歪,身体“咚“的一声从天花板掉了下来,陈穆反应迅速跳到一边,这才没被其他细线波及到。
孙涛傻眼,“你把这东西捅下来了?”
但回头一看,自己连接著的细线仍在不断变黑,嚇得孙涛脸色阵阵发白:“怎么不起效果啊,这东西还在变黑。”
“少废话,给我把那个梯子搬过来。”陈穆伸手指向卫生间的一架铁梯子,“跟我一起走,人死鸟朝天,你怕个蛋!”
虽然恐慌到了极点。
孙涛还是老老实实跑过去,帮陈穆把梯子架住,对准通风管道的方向。
陈穆打开手机电筒,往里面照了一番,结果不出所料,果然是一片墨染似的漆黑,光线根本无法传播,像是石沉大海一般完全湮灭於深邃的黑暗。 仿佛通风管道里连接著另一个空间,一个完全与现实隔离的空间。
“果然是这样,跟我来。”
陈穆说罢,直接钻进通风管道。
孙涛见状,也连忙跟了进去。
进入通风管道后,首先与想像中狭隘的空间不一样,反而无比空旷,就像进入一间关了灯的屋子。
没有任何光源。
没有任何声音。
陈穆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后手抓著孙涛的胳膊,两人在黑暗中不断向前挪动。
“陈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又为什么要把那个尸体捅下去?”孙涛战战兢兢问道。
陈穆平静道:“很简单,如果我记得没错,三年前有个男人在肯打鸡餐厅失踪了。”
“从尸体的腐烂程度来看,那具男尸就是当年的失踪者。“
没错,陈穆在危急关头,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天方夜谭般的想法,那具男尸也许並非厉鬼,而是鬼奴。
至於他为什么这么想,就是因为《神秘復甦》中的鬼,和传统意义上的厉鬼根本不一样!
民俗文化中,鬼是人死后形成的。
但实际上的鬼却根本没有来源,谁也不知道鬼的源头是什么,只知道鬼像电脑程式一样,遵从固定的杀人规律。
既然如此,那具男尸假如和当年失踪的人对应,那么它本身就不可能是鬼,只是被鬼杀死后变成的鬼奴。
而陈穆能將其捅下来,证明他的猜想没错,男尸的確不是厉鬼本身,而是鬼奴。
但这还远远不够。
陈穆不由思考更重要的一个问题,如果男尸不是厉鬼,那么厉鬼在哪?
时间回到三年前,这个倒霉蛋肯定是遭到厉鬼袭击,从此人间蒸发。
问题来了,什么样的灵异袭击可以让一个大活人无端消失?
“果然如此,通风管道是鬼域与现实的连接点,真正的厉鬼藏在鬼域之中,它把鬼奴丟出来杀人,本体还藏在里面。”
“为什么会藏?难道是尚未完全復甦?还是说”
陈穆一边喃喃著,一边继续摸黑前进。
他能感到自己五感越来越闭塞,像是被泡在水里一样,逐渐失去对四周的方向感,身体也越来越沉重。
又过了半分钟,两人仍然没有走出黑暗。
“太好了,至少我们没死。”孙涛鬆了口气,“按照刚才那条线染黑的速度,不到十秒我就会嗝屁。结果到现在我俩还活的好好的。”
对孙涛来说,刚才的惊魂十秒足够留下后半辈子挥之不去的阴影。
细线染黑的十秒,就是生命倒计时的十秒。
差一点点,他就和其他顾客一样,死於各种各样的灵异袭击,下场悽惨。
“不,这可不是个好消息。”陈穆语气凝重道,“如果是同一只鬼的鬼域,没道理会延缓它自身的灵异袭击。”
“你的意思是”孙涛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没错,我们可能遇到两只不同的鬼。一只是藏著诅咒的细线,我將其称之为鬼线。另一只鬼就是这个鬼域的源头。”
“鬼线在另一只鬼的鬼域当中,可能是两只鬼之间的制衡关係打破了,於是才有今天的灵异事件”
两人活下来了,固然不错。
然而这也代表新的危机出现。
刚出狼穴,又入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