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你在逗我吗。
“就算死人了,也別往那些方面瞎想啊。”
孙涛语气质疑。
他根本不认为陈穆说的话是真的,毕竟对於一个普通人来说,长期接受唯物主义的教育,一时间很难改变观念。
“少废话。”
陈穆懒得跟这货贫嘴,他知道现在的处境,稍不注意真的会死。
於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注意力放到后厨的那具尸体。
尸体身上同样连接著细线,更诡异的是,这条细线正在由诡异的苍白色渐渐转黑,仿佛被浓墨浸染一般迅速传染给其他人。
与其相连的两人,分別是收银员和一名顾客。
“看什么看?快报警啊!”收银员注意到陈穆怪异的目光,惊慌之下骂了一句。
陈穆只想看看细线连接的对象到底会发生什么,以此分析厉鬼的杀人方式,於是目光一直停留在这两人身上。
当细线染黑到这两人身上时,收银员最先表现出异常,原本惊慌失措的她忽然嘴里像是卡了一块什么东西,紧接著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咳嗽声越来越剧烈,如同一块吐不出来的浓痰。
她的反常引起其他人注意,四周的人主动后退几步,只留下她扶著桌子疯狂咳嗽。
“噗!!”
一口鲜血喷出。
女收银员眼神暗淡地倒在地上,嘴角还残留著温热的血跡,尸体却迅速冰冷,显然不是常规死亡,是被鬼杀死的。
而她背后连接著的细线同样染黑,朝著下一个目標传染。
这是厉鬼的灵异袭击。
陈穆大脑高速运转。
可以確认的一点是,厉鬼通过细线杀人,被细线连接的就是触发过杀人规律,相当於被厉鬼標记上。
而细线染黑则表示厉鬼发动灵异袭击,活人只要碰到,必死无疑。
但有一个疑点。
后厨那个死者和收银员的死亡方式並不一样。
前者是被吸乾了鲜血,后者则是咳嗽致死。
以陈穆对神秘復甦的了解,厉鬼杀人方式通常只有一种,比如无头鬼影就是把人的脑袋拔下来,王岳的鬼绳就是把人吊死,方世明的鬼剪刀就是把人照片剪掉发动袭击
等等,方世明,鬼剪刀?
陈穆突然想到。
眼前的细线,以及死者不同的死亡方式,看似不合常理,实则能用鬼剪刀来理解。
每条细线就相当於一种诅咒,所以每个死者的死亡方式也不一样。
问题的关键就在於鬼剪刀可以剪断这些诅咒,而陈穆手上没有鬼剪刀!
此时餐厅已经死掉了两个人,而细线染黑的速度还在加剧。黑色的线更加显眼,许多人也注意到自己被连接著,发出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这是什么东西?蜘蛛网吗,不对,怎么连接著那个死人。”
“救命,我这条在变黑啊!!”
新的死者出现了,一名顾客惨叫著,嘴巴长的巨大,上下顎撕裂成常人无法想像的弧度,从喉咙里伸出一支苍白惨澹的手臂,抓著他的额头,手指硬生生扣了进去。
脑浆迸裂,当场死亡。
整个餐厅陷入了混乱,无数顾客惊慌的想要出去,然而正门横著的细线已经染黑,最先想要夺门而出的顾客一阵抽搐倒在了地上。
心臟骤停,新的死法。
“鬼,真的有鬼!”
“陈穆,我们该怎么办。” “我还年轻,我不想死啊。“
孙涛哭丧著个脸,他亲眼看到那只不似人类的手臂,將他原先的世界观砸了个粉碎。
就算再沙幣,也不得不相信陈穆说的话,世界上真的有鬼,鬼还当著他的面杀人。
“別慌,別乱。”
“冷静才能活命。”
陈穆镇定道,他不可能坐以待毙,等负责人来解决,更何况他还想成为驭鬼者,进入灵异圈。
如今灵异事件就在眼前,虽然极为凶险,然而风险和收穫成正比,如果他能把握住这次机会,驾驭这只鬼,绝对是个完美的开端。
从正门离开被证明没用,因为正门的细线已经染黑,触碰到就会强制触发诅咒。
也就是说,他们被困死了。
孙涛身上细线连接著不少人,粗略看了下,再死两三个人,诅咒也会蔓延到他身上。
该怎么做?
怎么做才能破局?
“洞察鬼的规律”
“通过细线上的诅咒杀人。”
“只有鬼能对付鬼。”
“可我上哪找另一只鬼?”
理论上来说,当厉鬼尚未完全復甦,直接触碰就有概率驾驭,但这概率低的离谱,跟买大乐透中头奖差不多。
比如杨间,驾驭鬼眼就是单纯的鬼眼没復甦,伸手碰到就驾驭了,那是主角,能一样吗?
他不觉得自己像杨间有主角光环,或者和张伟一样人品值爆表。
“解铃还须繫铃人,鬼既然能杀人,就一定在餐厅的某个地方。”
“先找到鬼再说。”
陈穆马上找准方向,既然整个餐厅盘踞著细线都是厉鬼的一部分,那么细线源头一定就是鬼的藏身地。
环顾四周,大部分人身上都缠著线,靠近尸体的那几条已经染黑,大部分还是白色的。
由於尸体会成为新的感染源,门口有人死亡,收银台有人死亡,就餐区也有人死亡,整个餐厅越来越不安全。
一时间,眼前四通八达的细线,真给人蜘蛛网的既视感。
“该死,线太多了,根本找不到源头啊。”
就在陈穆心如乱麻之际。
孙涛崩溃道:“吗的,我身上怎么也有这根线。早知道不来吃疯狂星期四了,握草,这哪是疯狂星期四,明明是送命星期四啊!!”
对啊,细线最开始从哪来的?
厉鬼不可能无缘无故杀人,一定是活人触发了杀人规律。
陈穆联想到正门横著的那根线,刚才有顾客进门的时候,细线粘在上面,於是达成了新的连接。
如此看来,那根线就是源头之一,是这根线最早布置在门口,將触碰到的人作为厉鬼袭击对象。
陈穆顺著门口的细线,绕开无数纷乱复杂的支线,径直进入餐厅后厨。
后厨此时空无一人,唯独最先死亡的尸体,维持著仰望星空的姿势,处处透露著诡异。
几条染黑的细线从天花板上掉下来,连接在尸体额头。
陈穆仰头。
只见天花板的通风管道处,卡著一具高度腐烂的男尸,男尸衣服完全破烂掉,体表长满密密麻麻的尸斑,散发出极度酸腐的恶臭味。
尸体下半身则由无数黑白相间的细线组成,犹如传说中南疆地区的蛊虫一般,整个餐厅遍布的细线都是男尸身上分裂出来的。
这就是灵异事件的源头。
当陈穆注视著男尸,男尸微微颤动一阵,仿佛重新活过来,早已腐烂掉的眼眶对准陈穆,给陈穆一种被凝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