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舟破开最后一片厚重的云层,下方豁然开朗。
连绵起伏、如同巨龙般的山脉映入眼帘,群峰耸峙,直插云霄。
奇峰怪石间,飞瀑如银练垂落,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霓虹。
无数亭台楼阁、琼楼玉宇依山而建,在縹緲的云雾与苍翠的古木之中,若隱若现,恍若仙境。
浓郁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仅仅是呼吸一口,便令人精神一振,仿佛全身的浊气都被涤盪一空。
“这这就是落霞宗?”
老妇人紧紧抓著船舷,浑浊的眼睛睁得老大,充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
她一生居於天木城,何曾见过如此仙家气象?
墨文远扶著母亲,亦是心潮澎湃,目光扫过下方壮丽的山河画卷,胸中激盪著难以言喻的嚮往。
柳氏和墨承更是看得目不转睛,脸上写满了惊嘆。
“是的,奶奶,这里就是落霞宗。”
墨渊立於船头,操控云舟缓缓降低高度,朝著山门方向飞去,
“我们快到了。”
巍峨的山门由两根通体刻满玄奥符文的巨大石柱构成,石柱顶端有祥云繚绕的牌楼,
上书三个古朴苍劲的大字——落霞宗。
山门前云雾氤氳,灵光隱隱,显然布有强大的禁制。
此刻,山门处正有两名身著落霞宗內门弟子服饰的青年值守。
两人神情都有些凝重,低声交谈著:
“唉,听说前几日,血煞宗那群疯子又偷袭了我们的补给队,死伤了不少师兄弟”
“可不是!魔崽子越来越猖獗了!
柳师叔他们正带人在黑石峪跟他们对峙呢,听说那边魔教的金丹老怪都出动了三个!”
“也不知道墨师兄怎么样了…上次传回的消息说他被捲入地下暗河,至今下落不明云逸师兄他”
另一名弟子声音低沉下去,带著沉痛。
就在此时,其中一人眼角的余光瞥见一艘庞大的飞舟正朝著山门平稳飞来。
他先是一愣,隨即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船头那道戴著面具的身影!
“那…那身法袍…那气息”
他声音都变了调,带著难以置信的激动,
“是…是墨师兄?!墨师兄回来了?!”
另一名弟子闻言,也猛地抬头望去,待看清船头之人,
脸上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几乎要跳起来:
“真的是墨师兄!墨师兄平安回来了!快!快打开禁制!”
两人手忙脚乱地掐动法诀,山门前那层无形的光幕顿时如荡漾开一个通道。
墨渊操控云舟,穿过通道,缓缓降落在山门內的巨大青石广场上。
“墨师兄!”
两名值守弟子激动地迎了上来,目光关切地在墨渊身上扫视,
“你…你没事吧?可算回来了!
我们都担心坏了!”
墨渊收起云舟,对著两位师弟拱手一礼:
“多谢二位师弟掛念,我並无大碍。
我还要带著家人去拜见父母,稍后再与师弟们敘话。”
“应该的!应该的!墨师兄快请!”
两人连忙让开道路,目光好奇地扫过墨渊身后那几位明显是凡人的亲眷, 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为墨渊平安归来而欣喜。
墨渊再次拱手,不再耽搁,带著依旧沉浸在震撼中的家人们,御使云舟朝著落霞峰飞去。
落霞峰半山腰,一处清幽雅致的洞府前。
洞府外的小片灵田里,墨临川正小心翼翼地给几株药草鬆土。
他的动作略显生涩,但神情专注。
沈若曦则坐在一旁的小亭中,眼神空洞的看著云海。
“临川”
沈若曦幽幽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绝望,
“你说渊儿他”
“不会有事的!”
墨临川抬起头,语气斩钉截铁,不过眼中却藏著深深的焦灼,
“渊儿福缘深厚,又有他师尊赐下的护身之宝,定能逢凶化吉!
我们要相信他!”
自从得知爱子在断龙峡遇险、云逸身陨的消息后,夫妇二人便如同失了魂。
若非宗门任务和修炼尚能转移些许注意力,恐怕二人早已被巨大的悲痛击垮。
墨临川原本的意气风发被深沉的忧虑取代,沈若曦的眉宇间更是縈绕著化不开的愁绪。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传入两人的耳中:
“爹!娘!孩儿回来了!”
这声音如同天籟!
沈若曦和墨临川的身体同时剧震!
沈若曦猛地站起身,带倒了手边的茶杯也浑然不觉。
墨临川更是直接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院外。
只见墨渊正快步走来,脸上带著久別重逢的喜悦。
而他身后,跟著的几人,更是让墨临川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娘!三弟!”
墨临川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那位白髮苍苍的老妇人身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二十载分离,母亲的模样早已刻入骨髓,纵使岁月沧桑,那份血脉相连的印记也绝不会错认!
“临川?是…是临川吗?”
老妇人看著门口那个身形挺拔、面容依稀有著当年轮廓的中年男子,眼睛里瞬间涌出泪珠,
她挣脱开墨文远的搀扶,踉蹌著向前几步,伸出枯瘦颤抖的手,
“我的儿啊”
“娘——!”
墨临川再也抑制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几步上前,紧紧抱住母亲的双腿,
堂堂筑基修士,此刻却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起来,
“儿子不孝!儿子不孝啊!让您担心了这么多年”
沈若曦也早已泪流满面,她快步走到墨渊面前,
双手颤抖地捧起儿子的脸,仔细地端详著,仿佛要確认这不是幻觉:
“渊儿…我的渊儿…你…你真的回来了?
你受伤了吗?有没有事?”
她语无伦次,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娘,我没事,真的没事。”
墨渊心中百感交集,任由母亲抚摸著自己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