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意外之喜(1 / 1)

前往洛杉磯港的路上。

坐在副驾驶席上的埃米利奥不停吸著鼻子。

一开始伊蒙还以为是埃米利奥的鼻子出了什么问题,比如说他突然得了过敏性鼻炎什么的。

但是很快,埃米利奥的一句话打消了伊蒙的这个念头。

“——你在操我妹妹吗?”

“什么?”

“兄弟,你在操我妹妹吗?”

伊蒙觉得莫名其妙,他一边操纵方向盘一边反问:“你是通过什么得出的这个结论?昨天晚上做梦梦到的吗?梦都是反的,伙计。”

“所以是她在操你?”埃米利奥的表情更可笑了。

“天哪”伊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真的会有正常人,或者说正常的同龄人试图勾引娜塔莉亚吗?她看上去可以把全地球男人的老二夹断,“谁也没操谁,埃米利奥,我残存的理智告诉我招惹你妹妹的下场会很不好。”

“那为什么这辆车里会有她经常使用的除臭剂的味道?”

伊蒙摇了摇头,忍不住小声嘟囔道:“见鬼,你们一家都属狗的吗?”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伊蒙保持目视前方,“你打电话的那会儿,娜塔莉亚用她的除臭剂给这辆车消了消毒。”

“她为什么这么做?这辆车给她消毒还差不多。”

伊蒙耸了耸肩膀:“或许是因为她闻到这辆车里有股血腥味儿?”

“血腥味儿?”埃米利奥使劲闻了闻车里的气味儿,“有吗?我只能闻到除臭剂的味道,见鬼,这味道真他妈冲鼻子!”

伊蒙权衡再三,觉得自己有必要把一些情况告诉自己的好哥们儿。

有些事情瞒著埃米利奥似乎並不太仗义。

於是他开口道:“我答应娜塔莉亚不坑你,所以告诉你实情——这辆车的主人已经翘辫子了。”

“什么!?”

“你听见了,这辆车的主人——”伊蒙的手在脖子前面横向划了一下,“已经被我埋了。”

“fuck”

“是啊,fuck”

“兄弟。”有些紧张的埃米利奥凑上来,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之前討论的是『偷车』,『偷』!你这么聪明应该能明白『偷』和『抢劫杀人』之间的异同吧?”

这个伊蒙当然明白。

“財產犯罪和暴力重罪的区別。一个是在县拘留所呆几个月,一个是把牢底坐穿。”说完,伊蒙咧嘴一笑,“怕了?”

“操!我已经尿裤子了!你他妈怎么能这么坑我啊兄弟?现在我也是共犯了!可我还没老婆,也没孩子,也没参加过几场银趴,我本来有大好人生的!现在我要进监狱里被人爆菊花了!”

“那再告诉你个好消息,是那个鸟人先抢的我——布莱恩欠他钱,他上门討债,老酒鬼还不上,他就扬言要杀了我全家”伊蒙停顿片刻后更正道,“也不是全家,他们要把我姐姐和我妹妹卖进窑子给他们赚钱,所以我拿一把斧头砍爆了他的脑袋这么说是不是让你好受点儿了?”

埃米利奥的大脑响应了几秒钟。

他坐直了身体,点点头:“何止是好受,如果这是真的,那人確实该死——所以这是真的吗?还是你为了让我好受临时编的?”

“是真的。”伊蒙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把老酒鬼绑在了我家的地下室,以免他再把外面的灾难带进家。”

“shit”埃米利奥骂了一句,“还好我爹现在正在监狱里蹲號子——所有的父亲都是混蛋不是吗?”

“我们迟早也会变成混蛋。”伊蒙说道,“这是基因的选择。”

“见鬼,我本来还想生一窝孩子呢,”埃米利奥说道,“想想看,有一群小屁孩儿绕著你跑来跑去那种场景不是很美好吗?”

“首先,你得確定那些孩子都是你亲生的。”

“fuck you!”

“其次,等他们长大了,你就会成为他们眼里的混蛋,然后他们会绞尽脑汁把你送进疗养院,盘算著你什么时候能变硬。”

“噢。你对自己老年时期的处境也太悲观了,兄弟。”

埃米利奥从来没有构想过自己的老年生活,因为他们家人似乎没有长寿基因,很少有人能活到长出白髮的年纪。

不过这不是重点。

“兄弟,我们跑题了——有关被你用斧头砍死的那个人,是谁,是我们认识的人吗?”

伊蒙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钱包丟进埃米利奥的怀里,埃米利奥拿起钱包,但没有了后续动作。

他朝伊蒙露出复杂的表情:“兄弟,你知道我不识字吧?”

“我他妈没让你看字,上面有他的照片!”

“对哦。”

埃米利奥打开钱包,找出了那人的驾驶执照。

“fuck,是帕科。”

“帕科?你认识他?”

“癮君子帮的臭傻逼,我和他打过几次照面,他之前打过我妹妹的主意,一坨人渣,很高兴他死了。”说完,埃米利奥合上钱包,“所以你老爹欠了癮君子帮的钱?天哪”埃米利奥摇了摇头,“欠了多少?”

“一万五。”伊蒙回答,“数字还在持续上涨中。”

“难怪他们派人来找茬了——这帮人心狠手辣,喜欢把人往硫酸桶里丟。”埃米利奥给自己点了支烟,然后降下副驾驶席的车窗,“所以这是那个混蛋的车?”

“yep”

“呵,看来他这些年日子过得很滋润啊——”埃米利奥往车窗外呼出一口烟气,“伙计,也许你该直接把这辆车烧了,而不是卖掉。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我知道。”伊蒙的眼睛一眨不眨,“但我需要钱,现在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我们更需要钱了。一个帕科我还能对付,如果癮君子帮又因为我们还不上钱而对付我们,来的可就不只是一个帕科了,我们会死得很惨,很有可能连骨头都找不到。”

“又或者能找到骨头,只是找不到皮肉了。”埃米利奥补充道。

“谢谢你补全了最重口的那部分。”伊蒙煞有其事地说道。

埃米利奥咧嘴一笑:“不客气,谁让我们是兄弟呢”

有那么一瞬间,伊蒙想打开门把埃米利奥踹下车,但他还是忍住了,毕竟自己现在用的上人家。

“无论如何,等我们把这辆车卖了,情况或许能够好转。”伊蒙说道,“在我去上大学之前,我得把这个该死的窟窿填上。”

“你在逗我笑?”

“很好笑吗?”

“你竟然妄想著填好你们家的窟窿?”

伊蒙对此无话可说,因为埃米利奥的確提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构成和身处的环境,把所有窟窿都填上的概率很低,就算填上了,很快又会出现新的窟窿

这么多年伊蒙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他为自己做好了计划,但他没办法让所有人都按照他的计划行事。

失控是伊蒙每天都要面对的问题。

在这里可没有“按部就班”这个说法,只有“勉励应对”。

埃米利奥伸手拍了拍伊蒙的肩膀:“好吧,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一个建议,如果你要还癮君子帮的钱,不要一下把钱都还完,这样会被他们盯上,分阶段的搞定。”

“我不是傻子。”

这在伊蒙的计划之中。

“我就是说说。”

埃米利奥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伊蒙杀了帕科一事就这样被轻轻揭过了。

xxx

夜晚的洛杉磯港。

就像深夜里的一坨屎。

和“浪漫”两个字没有半毛钱关係。

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货柜迷宫和令人窒息的工业废气。

未完全燃烧的重柴油、腐烂发酵的海藻、生锈的金属

还有从海洋深处冒出来的咸腥味儿。

这大概就是洛杉磯港的全部味道了。

总的来说,这地方绝对不適合“野战”,很少会有年轻人特意跑到这里打炮。

所以这里的夜晚通常情况下是安静的。

“好吧,我们到地方了,靠边停车。”

伊蒙按照埃米利奥的要求將车停在了一家靠近洛杉磯港的进出口公司的正门前。

“——你留在车里,不要熄火,由我来交涉。”埃米利奥补充道,“等人出来验货,你什么都不要说。”

“okay”伊蒙点了点头,“我是个哑巴。”

埃米利奥跳下车,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將嘴里的菸头取下,弹到远处。

透过车窗玻璃,伊蒙看到那根菸头像打水漂般在平地上弹了两三下后才一头撞上坚硬的台阶,向四周崩出漂亮的火花。

即便那美好的景象只存在了一瞬间。 伊蒙瘫坐在椅子上,用手抹了抹下巴。

他本想抽根烟,好让自己冷静一些,或者说让自己保持忙碌,只有这样他才不会胡思乱想。

但是他今天好像已经抽了好几支烟了,他忘了具体是几根,但是肯定超过了他给自己定下的限制,所以即便香菸盒就在他的兜里,他也不想伸手去拿。

於是。

他的大脑获得了喘息之机。

开始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

——今天的事情会影响到我的前途吗?

他不得不去思考这个问题。

——我会因为杀了一个混蛋而被关进监狱吗?

伊蒙並没有感到后怕,毕竟帕科並不是他手下的第一个亡魂。

也很有可能不会是最后一个。

伊蒙早就做好了类似的觉悟。

他不担心帕科或者其他人化成厉鬼来找他麻烦。

他只担心自己的前途、自己的未来、自己的计划

而且。

——没有人能够在自己杀了人后眨眼间就消化掉此事。

这么说也许並不准確

伊蒙忘记考虑精神病和心理疾病患者这两大群体。

好吧,除了这两种人,没有人能在自己杀了人后就能立刻放下此事。

伊蒙觉得自己还处於“正常人”的范畴,所以胡思乱想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如果被莉莉安娜知道我是个杀人犯,她会怎么看我?

——她是个好女孩儿

——她未必会接受这一切。

——她也许会被我嚇跑?

伊蒙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自己。

“伊蒙、伊蒙、伊蒙你也喜欢她不是吗?她一直都是你的理想型,她不仅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很好,善良又大方,不沾毒、不乱搞,她满足你对未来伴侣的一切想像”

“虽然她今天突然在派对上向你表白出乎你的预料,也不符合你的短期计划,但那只是长期计划稍稍提前而已,你该不会没有信心把她留在你身边吧?”

伊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顺手抚平衣领上的褶皱。

“不可能什么都按照计划走,伊蒙,你是知道的,没有多少事能够真正按照计划进行。就好比说今天帕科的事情,你提前也没料到吧?所以不要浪费莉莉安娜的这次机会,如果浪费了,下次见到她这样的女孩儿可能就得到下辈子了。”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

整理好思绪的伊蒙长吁一口气,眼神从“自己脸上”移开,转移到前挡风玻璃外。

他向进出口公司的里面看去,无意间看到了固定在正门口上方的招牌。

——涅夫斯基贸易公司。

“涅夫斯基。”

伊蒙喃喃自语。

“涅夫斯基?”

他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fuck”

就在这时,埃米利奥带著中间人从公司里面走了出来,那个中间人西装革履,还是个光头,身后还跟著两个人高马大的跟班。

等那人走近了,伊蒙闭上了眼睛。

“真他妈该死”

——你早该想到的,伊蒙,你早该想到的。

他心想。

——这里是洛杉磯港,在这里搞“进出口”生意的也就那几家。

——其中就有俄罗斯人!

——真他妈该死!

埃米利奥带出来的光头第一眼先看了车,第二眼才看到坐在车里的人。

也就是伊蒙。

他绕过车头,靠近驾驶席,在確定里面的人確实是伊蒙后露出笑容。

“哦,伊蒙,我就知道我早晚能再见到你。”

伊戈尔扒著车窗,咧著嘴笑。

“本事不小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拍了拍车门。

埃米利奥自然也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展开:“你们认识?”

“是的,”伊戈尔用余光瞥了车里的伊蒙一眼,“你的朋友在派对上把我的弟弟胖揍了一顿,哈哈哈,虽然那个白痴確实欠扁,不过你的朋友下手很重——给我弟弟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伊蒙还能说什么,他朝著伊戈尔露出尷尬的笑容

“但那都是过去式了,已经翻篇了,对吧伊蒙?”

“是的,已经结束了。”伊蒙点了点头。

“没错!已经结束了!”伊戈尔张开双臂,一边笑一边说,“我们是专业人士,所以只谈生意。”

伊戈尔绕著凯迪拉克转了一圈儿。

“我希望你手里有这辆车的钥匙,伊蒙,如果没有,那会影响我的出价。”

伊蒙通过后视镜盯著伊戈尔看:“我很走运,这辆车的主人停车的时候忘记拔钥匙了。”

“哈哈!那可太棒了!”伊戈尔绕到了副驾驶席,“你的朋友和你讲过行规吗?伊蒙?”

埃米利奥刚打算开口,就听到了伊蒙的声音。

“据我所知是市价的百分之二十五。”

埃米利奥的汗都流下来了,因为他今天早晨明明告诉伊蒙行情是市价的百分之十!

——他不要命了?

“哈哈哈!”伊戈尔听完哈哈大笑,“你的胆子可真他妈大!我们都知道行规是百分之十,你竟然敢多要我百分之十五?”伊戈尔一边笑一边拍手,“我弟弟要是有你的一半胆子,我也不用整天把他带在身边当保姆了”

“也许正是因为你整天给他做保姆,他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扒在驾驶席车窗上的伊戈尔慢慢收起笑容:“这辆车的成色不错,虽然轮胎和发动机都改装过,但这並不是什么问题,如果这原本就是你的车,放在二手市场上也能卖个六七万,但这车烫手,所以我给你五千。”

“五千?这还不到百分之十!”

“我本来可以给你七千,但鑑於你在派对上把我弟弟痛扁了一顿,这点儿钱就当是赔他的医药费了。”

“你真的会拿两千美刀带他去看医生吗?”伊蒙问道。

伊戈尔撇了撇嘴:“当然他妈不会!我寧愿拿这笔钱找几个婊子睡上一觉,也不会在那废物身上花一分钱!”

“我想也是”

“那么,五千,成不成交?或者你也可以把车开去拆车厂,这车的零件儿也能卖个两三千的。”说完,伊戈尔踹了车轮一脚,“怎么样?”

伊蒙抬头看了车外的埃米利奥一眼,后者点了点头,示意可以成交,伊蒙在思索片刻后朝伊戈尔伸出手。

伊戈尔伸手回握,笑道:“明智之选。”

说完,他拍了拍手,他的一名手下走过来將一个沉甸甸的信封递给他,他则是將信封转交给伊蒙:“数数,看看够不够数?”

伊蒙当然会自己数一遍,他可不相信外人,尤其是在钱这个敏感问题上。

他接过信封,一边確定数额一边开口问道:“告诉我,假如有个不长眼的傻逼也去骚扰你的女朋友,你就站旁边看著?”

“当然不会!我会亲手拧掉他的脑袋,用他的眼珠打高尔夫。”伊戈尔恶狠狠地回答,“所以你当时没做错,这也是我当时我放过了你的原因,如果我那蠢弟弟想操別人的女友,但又没办法承担相应的后果,那他就是討打,我不介意你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省得我教他了。”

“那你不觉得你还欠我两千刀吗?”伊蒙问道,“考虑到我並没有做错任何事——而且是你说那件事情已经翻篇了,我们只谈生意。”

“哈哈,当然了。”伊戈尔笑著说道,“可这就是生意,我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行善,伊蒙。现在滚下我的车。”

伊蒙咂咂嘴,打开车门跳下来。

伊戈尔让他的一个手下上了车,而埃米利奥则是揽著伊蒙转身离开。

“和你合作很愉快,伊蒙,希望很快就能再见!”

“是啊。”

伊蒙笑著和伊戈尔打了声招呼,然后扭头嘟囔道。

“希望再也不见了,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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