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霞宗,內门诸院地下修炼场。
此乃是內门最具特色、也最为核心的修炼场所之一。
其入口位於各院中心区域,看起来只是一处普通的向下通道口,但內藏乾坤。
赵山河带著苏白御剑直接投入通道。
通道並非垂直,而是带有一定弧度的螺旋向下,四壁镶嵌著散发柔和白光的萤石,照亮前路。
御剑下行,风声在耳畔呼啸,能感觉到周围温度在缓缓下降。
下降了约莫数千丈之深,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庞大地下空间,震撼地呈现在苏白眼前。
即使是以苏白来自现代、见惯了高楼大厦与宏大工程的眼光,此刻也不由得屏住呼吸,心中暗自惊嘆修仙者移山倒海的伟力。
这处位於青云山底部腹心的空间,显然是以莫大神通硬生生开闢而出。
穹顶高达百丈,平整如削,同样镶嵌著无数巨大的萤石与某些能自发光的奇异矿石,將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却又比自然光线多了一份清冷。
地面极为开阔,粗略估算,直径恐怕超过万丈,足以容纳数万人而不显拥挤。
据赵山河介绍,这处地下修炼场,不仅是內门弟子日常修习高阶术法、演练对战的首选之地,更承担著战略职能。
特殊时期,可彻底激活地脉大阵,封闭入口,成为玉霞宗最后的避难堡垒。
当然,玉霞宗立派以来,尚未遭遇需要动用此最后手段的危机。
每年的內门弟子大比,决定排名,爭夺真传资格的盛会,也正是在这广阔而坚固的地下空间举行。
此刻,修炼场內已有不少身影。
有的独自盘坐,身前悬浮著法器或符籙,潜心参悟。
有的两两相对,相隔数十丈,施展法术对攻,灵光爆闪,轰鸣阵阵。
也有的在练习身法或御器之术,道道流光在场中灵活穿梭。
交谈声、呼喝声、法术爆鸣声混杂在一起,却奇异地被空间和阵法吸收大半,並不显得过分嘈杂,反而充满了一种蓬勃的修炼朝气。
赵山河与苏白御剑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空旷区域落下。
脚下是坚硬光滑,泛著淡淡青灰色金属光泽的地面,阵法纹路在脚下若隱若现。
“哈哈,你总算是正式加入剑院了!”
赵山河一落地,脸上便露出畅快之色,似乎某种顾虑终於彻底放下。
他並指一引,腰间上品法剑“鏘”然出鞘,落入手中。
“如此一来,我修炼的那门『仙宫秘术』,日后便可慢慢展现於人前,不必再过多遮掩,今年的內门大比,我定要凭此剑道神通,杀入前列,爭一爭那前十乃至更高的名次!”
言罢,他似是为了宣泄心中兴奋,也是向苏白展示近日苦修成果,当即运转灵力,手中长剑青光迸发,朝著前方无人处全力一斩!
“嗤啦——!”
一道凝实的剑气破空而出,长约五尺,边缘隱隱有气流旋转,发出尖锐的呼啸。
剑气疾射数十米,轰然撞击在远处的阵法光壁上,激起一片涟漪般的波纹,隨后缓缓消散。
这一剑,无论是速度、凝练度还是其中蕴含的锋锐之意,都比苏白上次在灵月湖见他演示时,强了不止一筹!
显然,“螺旋压缩术”的诀窍,配合他本身多年积累,让他的剑气修为在短时间內有了质的飞跃。
苏白看著赵山河意气风发的样子,心中最后一点关於《玄剑凝真诀》来歷的担忧也悄然落地。
他略一沉吟,从储物袋中取出另一枚顏色稍深、质地更为古朴的玉简,递了过去。
“赵师兄,”
苏白语气诚恳,带著一丝歉意,“此前情况特殊,我交给你的,只是那门剑诀的基础引气与凝聚剑气部分,这枚玉简中记载的,才是完整的《玄剑凝真诀》。”
“包括后续的剑气凝练、运转周天、以及一些初步的运用法门,还望师兄理解我当初的谨慎。”
赵山河闻言,先是一愣,隨即释然。
他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很快,他脸上露出恍然与惊嘆交织的神色。
玉简中的內容,与之前所得一脉相承,但更加系统、深邃。
那些关於剑气本质的阐述与独特的灵力运转路径,確实玄妙非凡,与他所知的任何玉霞宗剑诀都迥然不同,充满了天马行空的想像力。
“你这小子”赵
山河放下玉简,摇了摇头,却没有责怪之意,反而拍了拍苏白的肩膀。
“罢了,换做是我在当时那种情形下,得到如此奇诀,恐怕也会留一手。”
“能得此完整诀要,我已感激不尽,说真的,创造此诀之人,真乃不世出的剑道鬼才!思路之奇,令人嘆服。”
苏白微微点头,顺著他的话说道:“仙宫传承独特,其成员灵根天赋或许普遍不佳,若不在其他方面另闢蹊径,钻研出此等非常之道,恐怕也难以在修仙界立足至今。”
赵山河因为修炼《玄剑凝真诀》的缘故,近期也特意收集了一些关於“仙宫”这个神秘散修组织的零碎信息。
闻言赞同道:“確实如此。”
“不过,先天灵根所限,註定他们修炼之路比常人艰难百倍。筑基恐怕已是绝大多数成员的极限,至於金丹大道所需的资源和机缘,难以想像。”
“罢了,不说这些。”
他话锋一转,兴致勃勃地看向苏白:“来来来,閒话少敘,师兄我先给你讲讲这《龙游御剑术》的关窍!此术乃院主心血,与普通御剑术大不相同。” 接下来的时间,赵山河將自己修炼《龙游御剑术》数年的心得体会,毫无保留地传授给苏白。
从最基础的灵力在特定经脉中的运转路线,到配合施法的手印诀窍,再到默诵的古调法咒,一一详细解说,甚至亲自示范灵力波动的细微变化。
苏白凝神静听,【剑心通明】天赋悄然运转。
赵山河的讲解在他听来,条理格外清晰,那些复杂的灵力轨跡和手印变化,仿佛被拆解成了最本质的知识,迅速在他脑海中整合、推演、理解。
不多时,苏白示意自己已经记下要点。
他屏息凝神,依照赵山河所授,双手开始结出一个繁复而流畅的手印,指尖灵力流转,勾勒出淡淡的青色轨跡。
同时,他口中低声诵念起一段音节古怪却蕴含韵律的法咒。
“青龙,起!”
隨著他一声轻喝,並指向前一点。
悬浮於身侧的青龙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般的剑鸣,剑身青光大放,“咻”地一声化作一道青色闪电,以远超之前御器时的速度,瞬息间激射至十丈开外!
其灵动地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又折返回来,稳稳悬停於苏白身前。
整个过程中,剑光凝而不散,破空之声尖锐却短暂,显示出极高的操控性与速度。
“这这就成了?!”
赵山河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记得自己当初在许院主亲自指点下,光是记住那些复杂的手印法咒和灵力路线就花了十几天。
又反覆练习了將近一个月,才勉强能做到让飞剑以《龙游御剑术》的方式平稳飞出。
速度还时快时慢,远不如苏白这般举重若轻,迅捷灵动。
而苏白,分明是第一次接触此术,甚至连基础的《御剑术》都未曾系统修炼过!
人比人,简直赵山河感觉胸口有些发闷,既有为师弟天赋卓绝的欣喜,也难免生出一丝被远远拋在身后的酸涩。
苏白却已沉浸在新法术带来的畅快之中。
他心念微动,跃上青龙剑。
“走!”青色剑光载著他冲天而起,在地下修炼场巨大的空间內开始穿梭。
起初几次转向和加速还有些生涩。
但仅仅绕场飞了几圈之后,他的动作便越来越流畅,速度也越来越快。
最后竟化作一道几乎难以捕捉的青色流光,在诸多修炼的弟子间灵巧地穿梭飞掠,引得不少人侧目。
赵山河在下方看著,越发心惊。
苏白此刻展现出的御剑速度,已然不输於他全力施展之时,甚至在某些小范围的灵动变向上,似乎还更胜一筹!
可他只是炼气七层啊!极品法器的加成固然有,但这等学习与適应速度,实在骇人听闻。
约莫一盏茶后,苏白尽兴而归,御剑落回赵山河身边。
“赵师兄,此《龙游御剑术》果然神妙!以此术御剑,无论是赶路还是对敌缠斗,优势都太大了!”
赵山河乾咳两声,努力维持住师兄的稳重形象。
其点头道:“嗯,掌握得还算不错。”
“此术精髓在於『龙游』二字,讲究灵动变化,如龙行云间,你方才已初具其形。”
“假以时日,待你修为提升,灵力更为雄厚,其速其变,还能更上一层楼。”
“对了师兄,”
苏白想起玉简中附带的秘法,问道,“那《龙吟剑霄》该如何修炼?”
赵山河表情顿时一僵,眼神飘忽了一下,隨即作势看了看並不存在的“天色”。
语速略快地说道:“啊,这个《龙吟剑霄》嘛修炼起来確实需要些火候,急不得。”
“咳咳,我忽然想起来,今日剑院还有些杂务需要处理,许院主之前好像也吩咐过我一件小事”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祭起了自己的飞剑:“苏师弟,你今日便先自己在此熟悉御剑术,若有不明之处,隨时以玉牌传讯问我。”
“师兄我先走一步!”话音未落,他已踏剑而起,朝著来时的通道口疾驰而去。
“呃师兄慢走。”苏白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拱手相送。
直到赵山河的身影消失在通道拐角,看不到苏白了,他才鬆了口气,抹了把並不存在的冷汗。
心中嘀咕:“好险差点露馅!”
“这《龙吟剑霄》我自个儿都还没练成呢,哪能教他?以这小子妖孽般的领悟速度,怕不是当场就要我演示还是溜之大吉,回去加紧修炼为妙!”
苏白自然不知赵山河这番复杂的心理活动。
他见赵山河离去,便再次取出那枚记载《龙游御剑术》的玉简,將神识沉入其中,仔细研读《龙吟剑霄》的部分。
此秘法描述,需修炼者將自身剑气极度凝练,並按照一种模仿龙族力量波动的特殊路线运转,最终通过特定的剑招爆发。
剑气离体后,会形成一道威猛无儔、伴有隱隱龙吟之声的巨型龙形剑气,摧枯拉朽,威力惊人。
许院主正是在某次宗门探索古蹟时,有幸观摩了一具上古真龙遗骸残留的龙威道韵,心有所感,耗费无数心血才將这一丝感悟转化为可行的剑道秘法。
熟记心法与灵力运转图后,苏白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態。
身前的青龙剑悠悠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