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依照玉牌指引,很快在青云崖下层找到了属於自己的那个洞口。
洞口约一人高,上方铭刻著简单的编號阵纹。
他將玉牌贴近石壁,阵纹微亮,一层水波般的透明涟漪盪开,露出通往內部的通道。
步入其中,身后的禁制悄然闭合,將外界的喧囂与窥探隔绝。
剎那间,一股清新而充沛的灵气扑面而来,让连日奔波,心神损耗带来的最后一丝疲惫也悄然消散。
苏白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心中暗嘆:这才是修仙者该有的修炼环境!
“听厉执事所言,整个玉霞宗,灵气比这青云崖下层还浓郁的地方,恐怕只有那宗门禁地,金丹老祖清修的玉霞峰绝顶了。”
苏白暗自思忖。
修为越高,对丹药的依赖反而会因其抗药性,炼製难度和材料稀缺而增大,到了金丹期,能有效辅助修为的丹药已是凤毛麟角。
因此,一处上佳的灵脉福地,对於高阶修士而言,其意义远超灵石丹药,是道途根基所在。
收回思绪,苏白简单打量了一下这处属於自己的新居所。
洞府內部比他预想的更为简洁,印证了“修仙越往后,生活越趋简”的说法。
洞府仅分內外两间,外间稍大,空空荡荡,四壁皆是浑然一体的青灰色山岩,被打磨得光滑平整,仅有几个简单的凹槽可用於放置物品。
內间略小,只有一张同样由岩石一体雕琢而成的石床,上面铺著一层不知名乾草编织的蒲团,这便是全部的“家具”。
不过对於炼气后期的修士而言,这已足够。
辟穀之后,无需饮食,身体澄澈,自无污秽。
尘埃沾染,一道清洁法术或灵力震盪即可涤净。
睡眠?打坐调息便可替代大半。
一切外物需求降到极低,心无旁騖,方是向道之心。
“先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再说。”
连续三天在秘境中高度紧张,即便有打坐恢復,精神上的倦怠依旧积累。
苏白走进內间,倒在坚硬的石床上。
身体彻底放鬆的瞬间,浓重的睡意便將他吞没,几乎立刻进入了深沉的睡眠。
睡梦中,光怪陆离的景象浮现。
他仿佛看到江寒那小子,正眉飞色舞地挥舞著一柄灵光四射的长剑,对著自己大喊:“苏师兄,你看!我用你那份灵石买的灵器!厉害吧!”
苏白在梦中急得直跳脚,却怎么也追不上那嘚瑟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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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朝阳初升,金红色的霞光穿透云海,將青云崖染上一层暖色。
苏白自深度睡眠中自然醒来,只觉神清气爽,连日疲惫一扫而空。
他简单活动了一下筋骨,便唤出青龙剑,御剑飞出洞府。
自青云崖而下,掠过低垂的云雾,下方偌大的內门道场在晨光中展现出全貌。
汉白玉铺就的广场犹如一块巨大的美玉,温润而洁净。
然而,更吸引苏白目光的,却是道场正中央那一道优雅绝伦的白色身影。
那是一头通体玉白、翎羽如雪的巨型仙鹤。
它身长足有十丈,姿態嫻雅地立於晨光之中,时而单足独立,时而舒展修长脖颈,时而轻轻拍打那对宽阔得足以遮蔽小片天空的羽翼。
霞光为它的羽毛镀上一层金边,每一根翎羽都仿佛蕴含著灵光,周身散发著寧静而浩瀚的气息,与这仙家道场融为一体,构成一幅绝美的画卷。
“此乃宗门护法灵兽,玉霄仙鹤,乃是五阶灵兽。”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赵山河不知何时已御剑而至,落在苏白身侧。
並非偶遇,昨日苏白已通过玉牌与赵山河约好,今晨在此相见,由他引荐加入剑院。
“恭喜苏师弟,得入內门。”
赵山河看著苏白,眼中带著复杂的感慨。
不过数月前,眼前这少年还在灵月湖给自己打下手,如今却已与自己同列內门,修为更是突飞猛进。
这后浪追赶之势,著实令他既欣慰又有些紧迫。
“多谢赵师兄。”
苏白回礼,目光仍被那仙鹤吸引。
“五阶灵兽实力堪比金丹中后期的大修士了吧?有此等修为,天地之大,方可真正遨游无碍。”
言语间不免流露出嚮往。
灵兽,实则是被人族修士驯化,以灵丹妙药改变了妖力性质、使其灵力更近人修的妖兽。
其等阶与人族修为大致对应,五阶灵兽,已是宗门底蕴般的强大存在。
赵山河也望向仙鹤,点头道:“是啊,玉霄仙鹤在宗门已逾三百载,比门中许多筑基长老的年岁都长,它见证了宗门的起落,地位超然。” 苏白想起昨夜也曾在道场停留,却未见其踪影。
不禁奇道:“昨夜我至此,並未见到仙鹤前辈?”
赵山河笑道:“这道场广阔,它平日喜欢在此棲息罢了,宗门並未限制其自由,它可隨意出入山门各处,无人会拦,也无人能拦。”
“许是昨夜它去了別处云游,或是隱於云海之中休息。”
“原来如此。”苏白瞭然。
“走吧,先带你去剑院办理入院事宜。”
赵山河说著,脚下飞剑亮起,便要御空而起。
“等等”
他目光扫过苏白脚下那柄青光隱隱、造型不凡的长剑,动作一顿,眼睛微微睁大。
“你你这柄剑?他娘的,这是极品法剑?!”
赵山河自己年近三十,在剑院苦修积攒多年,才以內部优惠价和大量贡献点换得一柄上品法剑,视若珍宝。
苏白这才刚入內门,竟然就踩著一柄极品法器招摇过市?这差距未免太打击人!
苏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解释道:“侥倖在血河秘境中拿了个头名,这是外院柳长老兑现承诺,奖励给我的。”
“侥倖?头名?”
赵山河嘴角抽了抽,“靠你那手凌厉剑气出的风头吧?”
他也是过来人,参加过血河秘境,深知其中竞爭激烈,能拿头名绝非仅凭运气。
话虽如此,这毕竟是苏白凭实力挣来的,羡慕归羡慕,倒也无话可说。
“走吧!”
赵山河似乎想找回点场子,话音未落,脚下飞剑一声清鸣,灵力迸发,“嗖”地一下便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瞬间將苏白甩开一大截。
他施展的是更为精妙的御剑之术,配合更深厚的灵力,速度远超苏白仅凭御器术催动。
苏白连忙全力催动青龙剑追赶。
极品法器果然不凡,灵力灌注之下速度激增,破空之声锐利。
然而,赵山河修为高出他一个小境界,御剑技巧更是纯熟,任凭苏白如何追赶,距离依旧被不断拉开,只能看著前方那道瀟洒的剑影越来越远。
等到苏白有些气喘地御剑降落在剑院所在的內院时,赵山河早已好整以暇地收剑而立,脸上带著一丝促狭的笑意。
仿佛刚才那番速度较量让他心中那点小小的“不平衡”终於舒缓了些。
赵山河刚落地,內院中一名似乎早已在此等候的青年修士便迎了上来。
此人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模样,身穿简洁的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眼神明亮而锐利,仿佛內蕴剑光。
他腰间悬著一柄古朴连鞘长剑,虽未出鞘,却自有一股锋锐之气縈绕周身。
“山河,你说的那位颇有剑道天赋的师弟,便是此人?”
青年修士开口,声音清朗,目光已落在刚刚落地的苏白身上。
赵山河立刻收敛笑意,恭敬地向青年修士行了一礼:“院主,正是他,苏师弟御剑初学,速度慢了些,让院主久候了。”
“哦。”
被称作院主的青年修士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在苏白身上打量,尤其在看到他脚下那柄灵气盎然的青龙剑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苏白稳住气息,连忙上前。
赵山河低声快速介绍道:“苏师弟,这位便是我们剑院院主,许尚然许院主,已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隨即又偷偷传音补充,语气带著敬佩:“许院主天纵之资,以不及三十之龄便成功筑基,是本宗公认的剑道天才,战力极强。”
苏白心中一震,不敢怠慢,拱手躬身行礼:“弟子苏白,见过许院主。”
许尚然隨意地摆了摆手,动作间自有一股洒脱之气:“既是剑院,便不必拘泥太多俗礼。”
“苏白,听山河所言,你欲加入我剑院?”
“是,弟子嚮往剑道,恳请院主准许弟子加入剑院修行。”苏白態度诚恳。
许尚然微微頷首,但神色却变得有些严肃。
他直视苏白,开口道:“你既愿来,有些话需说在前面。”
“我剑院初创不过数载,起初確有不少弟子因慕名或好奇加入,然”
他顿了一下,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自嘲,“所学甚艰,进境不易,如今退的退,走的走,偌大剑院,常驻者不过我与山河二人。”
他目光如剑,看著苏白:“为避免弟子进退隨意,徒耗精力,我立下一则规矩:凡入我剑院者,至少需满三年,方可申请退出。”
“若未满三年强要离去,则需缴纳一笔『退院费』,以弥补剑院资源倾斜,你可听清了?”
此言一出,苏白顿时愣住。
退院费?这规矩怎么听都有些奇怪,甚至让他莫名联想到前世间一些不太地道的行当
见苏白神色诧异,赵山河连忙传音解释,语气带著无奈与崇敬交织的复杂:“院主所言非虚,剑院乃是他一手创立,此前宗门並无专修剑道之院。”
“院主剑道造诣极高,但其传承的剑诀与修行理念颇为独特艰深,对悟性要求极高,寻常弟子难以入门,更別说精进。”
“故而热度一过,大家觉得学不到东西,便纷纷转投其他易学易懂的院落去了。”
“院主立此规矩,也是不愿心意与资源被隨意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