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石岩脸色骤变,一直维持的沉稳瞬间破碎,猛地转身,一步跨到窗前,死死盯着窗外。
然而,外面不知何时竟起了一场浓雾。
石岩的脸色显得异常阴沉,眼神锐利如鹰。
这雾气有古怪。
是什么?
毒?还是某种罕见的、专克蛊虫的法器或法术?
京海地界,何时出了这样的人物?
749局?
还是其他对头?
无数念头在石岩心中电闪而过,一股强烈的不安与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月儿!”
他猛地低喝,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绷。
“我们被发现了!准备走!”
林悦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
但更多的,却是对石岩无条件的信任和依赖。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
“好!岩哥,我去启动密道的阵法!”
然而,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笃、笃、笃。”
三声清晰、平稳,甚至带着点礼貌意味的敲门声,从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外,不疾不徐地传来。
在这死寂的、蛊虫尽殁的夜里,这敲门声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地
令人毛骨悚然。
石岩猛地抬手,对林玥做了一个凌厉的噤声手势。
他眼神锐利,全身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挪到厚重的雕花木门后。
他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将左眼凑近了门上的猫眼,试图透过那个小小的凸透镜,窥视门外不速之客的真容。
林玥则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胸前。
看向石岩背影的目光里却依然盛满了信赖与痴迷。
岩哥真厉害,如此危急时刻还能这般冷静谨慎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利物贯穿血肉的闷响,猝然打破了死寂!
“呃!”
石岩凑在猫眼上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模糊的、仿佛被掐断气音的闷哼。
在林玥骤然收缩的瞳孔倒映中,只见十几根湿滑冰冷、泛著黑红邪光的诡异触手,竟如同拥有生命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门外猫眼那狭窄的孔洞中暴刺而入!
精准、狠戾,毫无阻碍!
左眼进,后脑出!
带出一小蓬红白相间的温热浆液,溅射在门内光洁的地板上。
石岩脸上那混合著警惕、惊疑与野心的复杂表情,甚至还没来得及转换成惊骇,就彻底凝固。
他高瘦的身体晃了晃,随着那十几根贯穿他头颅的大筋微微摆动了一下,然后“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向后栽倒。
至死,那双逐渐涣散的独眼里,还残留着一抹浓浓的、荒谬的惊愕——
似乎完全无法理解,自己为何会以这样一种方式,死在自家门后。
“咦?”
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子带着点诧异、仿佛遇到了什么意外状况的声音。
“刚才猫眼后面好像有东西晃了一下?我是不是戳到什么了?”
话音未落。
“轰——!!”
那扇厚重的实木雕花大门,连同门框,仿佛被无形的巨力从外部狠狠撞击,轰然向内爆裂开来!木屑纷飞,烟尘弥漫。
一道穿着黑色风衣的挺拔身影,踩着倒塌的门板碎片,闲庭信步般走了进来。
姬左道甩了甩手腕,那十几根刚刚完成“精准点杀”的黑色大筋,如同归巢的毒蛇,灵活地缩回他的袖口。
只在末端还沾著些可疑的湿痕。
而被大筋贯穿、尚未完全倒地的石岩尸体,也随之被拖拽著晃了晃,才“砰”地一声彻底落地。
“呃”
姬左道低头,看了看脚边这具死状颇具冲击力、穿着苗疆服饰的男性尸体。
又看了看破碎的大门,表情有点古怪地挠了挠头。
“这下马威好像给猛了点?”
“直接给马戳死了?”
“这领便当的姿势是不是有点过于戏剧性了?我台词还没念呢。”
随即,姬像是才注意到客厅里还站着一个人,目光投向那个僵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魂魄、脸上血色尽褪的绯红纱裙女子。
姬左道挑了挑眉。
“我说,姑娘。”
“都什么年代了?”
“你俩住着这——么大、这——么豪的别墅”
“难道就吝啬得连个‘可视门铃’都装不起吗?”
“这安全意识,也太不过关了吧?”
林玥没说话。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死不瞑目的尸体。
看着石岩额头上那个狰狞的血洞,以及空洞洞的左眼眶。
看着这个几分钟前还对她许下未来、让她痴迷仰望、深信不疑的男人,此刻像条破麻袋一样瘫在冰冷的地板上,生命与野心一同迅速流失、冷却。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耳朵里嗡嗡作响,姬左道那句带着荒诞调侃的质问,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传来,模糊不清。
岩哥死了?
就这么死了?
被她当成天、当成一切的岩哥就这么被人从猫眼里伸进来的几根“绳子”,像戳破一个水泡似的,轻易地
戳死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斗法。
没有预想中岩哥大展神威、操控万虫退敌的场面。
甚至没有一句像样的遗言。
只有一声短促的闷哼,和倒地的闷响。
如此简单,如此廉价。
“噗通。”
林玥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昂贵的绯红纱裙铺散开,沾染了地上蔓延开来的、尚带余温的血液。
她没觉得恶心,也没觉得害怕。
只是觉得空。
心里某个支撑了她全部信念、狂热、甚至生存意义的东西,随着石岩的倒下,轰然坍塌了。
姬左道等了等,没等到回应,也没看到预想中的尖叫、反抗或是求饶。
眼前的合欢宗圣女,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变成了一具精致的、眼神空洞的漂亮偶人。
“得,看来是刺激过头,傻了。”
“喂,回神了。”
姬左道打了个响指。
林玥身体微微一颤,涣散的目光艰难地凝聚了一瞬,对上了姬左道近在咫尺的脸。
这张脸很年轻,甚至称得上俊朗,嘴角似乎还习惯性地带着点似有若无的、略显腼腆的弧度。
但那双眼睛漆黑,深邃,平静无波。
看着她的时候,没有憎恶,没有欲望,甚至没有多少探究,就像在看一件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