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兄弟,好酒量!真看不出来啊!”
749局,走在前面的柳明回过头,竖起大拇指,一脸真诚的佩服。
只是那眼下的乌青暴露了他也没好到哪去。
“昨晚上那几个号称‘千杯不醉’的,全让你给喝到桌子底下趴窝了!牛!”
姬左道没吭声,只是木著脸,强忍着脑仁里一抽一抽的钝痛,跟在他身后。
事实证明,炼气士喝多了和普通人也没啥区别。
什么灵气化酒,那都是清醒时吹的牛,真上了头,该吐还得吐,该晕还得晕。
他现在脑子里就跟塞了团滚烫的、嗡嗡作响的浆糊似的。
狗爷蔫头耷脑、脚步虚浮地跟在最后面,四条腿仿佛各走各的,时不时还趔趄一下。
其实狗爷压根不想动,它只想窝在宿舍那张还算软的垫子上,把被透支的狗生补回来。
昨晚上那群两脚兽醉鬼,简直比山里的伥鬼还能折腾!它的老腰啊
可柳明一句话就让它垂死病中惊坐起。
“狗爷,您这身份,得去局里‘特殊生物管理处’登个记。”
“登记了,就算咱局的‘高级顾问’,按月有补贴、妖兽肉口粮配额,逢年过节还有福利。”
补贴?口粮?福利?
当时狗爷一下就支棱起来了,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堪比饿狼见肉的光芒。
麻溜地翻身爬起就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
嘿! 狗爷心里美滋滋。
想他狗爷混迹江湖大半辈子,东家偷只鸡,西家摸条鱼,没想到临了临了,也能混上个编制,吃上皇粮了!
这波不亏!
走在前面的姬左道,用眼角余光瞥见狗爷那副“虽然身体被掏空,但为了编制和补贴我必须坚强”的德行,嘴角忍不住又抽搐了一下。
头疼,更疼了。
柳明带着姬左道,在迷宫般的749局大楼里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一处挂著“人事科”牌子的办公室门前。
“周老,在吗?我带人来了,我爹特招的那位。对了,再要一张‘特殊生物登记表’。”
柳明敲了敲门,语气里带着熟稔。
“进。”
里面传来一个苍老但平稳的声音。
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陈设简单。
只有一张老旧的办公桌,几排文件柜,和一个坐在桌后、戴着老花镜、正伏案写字的老者。
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中山装,身形有些干瘦,头发稀疏花白,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临近退休的机关老科员。
他就是周建国,周老。
“嗯,姬左道是吧?”
周建国停下笔,扶了扶滑到鼻尖的老花镜,从镜片上方慢悠悠地打量了姬左道一眼,目光平淡无波。
“柳州跟我提过你。来,表格他早就帮你填好了,你签个字就成。”
说著,从抽屉里抽出两份文件推了过来。
“诶,好,谢谢周老。”
姬左道连忙上前,双手接过表格,脸上堆起十二分礼貌甚至略带拘谨的笑容。
他这份恭敬,倒不全是装的。
就在踏进这间办公室的瞬间,一直蔫头耷脑跟在他脚边的狗爷,浑身毛发“唰”地一下全炸了起来!
喉咙里发出极其压抑的、仿佛遇到天敌般的“呜呜”低吼。
四爪紧扣地面,身体微微后坐,如临大敌。
一双狗眼死死盯着桌后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干瘪老头。
姬左道心里当即“咯噔”一下。
狗爷这反应
这老头绝不简单!
“嗯?”
周建国似乎这才注意到狗爷,他摘下老花镜,随意地朝狗爷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就这么淡淡的一眼。
刚才还龇牙咧嘴、凶相毕露的狗爷,就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浑身炸起的毛瞬间服帖下去,喉咙里的低吼戛然而止。
它那双凶厉的狗眼眨了眨,竟然迅速变得“清澈”而“温顺”起来。
甚至还讨好地摇了摇尾巴,仿佛刚才那股凶悍只是错觉。
“小友,你也过来,把这张表填一下。”
周建国将另一张表格轻轻放在桌边,语气平和。
“诶!好好好!谢谢周老!周老您辛苦!”
狗爷一溜小跑过去,点头哈腰,那谄媚劲儿比姬左道刚才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叼起表格就趴到一旁角落,用爪子扒拉着笔,开始认真填写。
呸!一点气节都没有!
姬左道在心里狠狠鄙视了狗爷一番。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小姬啊——”
周建国重新戴上老花镜,目光落在姬左道身上,拉长了调子。
“周老!您吩咐!”
姬左道瞬间腰板挺直,脸上笑容更加灿烂,刚刚那点关于“气节”的腹诽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气节值几个钱?
大师傅说过,该怂的时候就得怂,这叫战略性迂回!
“别紧张。”
周建国笑了笑,皱纹舒展开些。
“就是问你几个小问题,完善一下档案。”
“不紧张不紧张!您问,您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姬左道把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嗯。”
周建国拿起一份档案,慢条斯理地翻看着。
“档案上记载,你的修为是灵海境二重。”
“我调阅过昨天的任务记录,你一人面对两名灵海三重、两名灵海五重,以及领头灵海七重的吴文,共计五名绑匪,过程干净利落,对方几乎没有形成有效抵抗。”
他放下档案,身体微微前倾,隔着镜片看向姬左道,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里,似乎闪过一抹极细微的、探究的光。
“天才越级战斗不算稀奇,但如此悬殊的碾压,并不多见。所以,我有点好奇”
周建国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探寻意味。
“你当初在开窍境时,究竟开辟了多少个窍穴?”
原来是这个问题。
姬左道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搞这么严肃,他还以为要盘问师承或者检查他有没有偷藏“违禁材料”呢。
他脸上立刻挂起那副标志性的、带着点羞涩和谦虚的笑容,挠了挠头,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哦,这个啊。回周老,不多,也就七百二十个窍穴。”
办公室内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周建国脸上那惯常的、仿佛万事不萦于心的云淡风轻,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清晰的裂痕。
他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而姬左道身后,原本靠着门框、还有些宿醉未醒的柳明,更是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无意识地张开。
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七百二十个?
开窍境,不是号称人体极限只有三百六十五个正穴吗?!
这他娘的?!
你就是把菊花当成窍穴开了窍那也不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