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这小日子,是越过越红火了。以前吧,谢明华一个人是采购员,虽然也算有本事,但在这藏龙卧虎的四合院里,也不算拔尖儿。可自打他捣鼓起那个什么“计算机”,成立了保密实验室,这家里的气象就一天一个样儿。
先是把乡下媳妇林婉接来了,接着妹妹晓婷也来了,还跳了级,听说学习顶呱呱。这还不算,前阵子连老家的父母都给接来了北京,一家子算是彻底在京城扎下了根。再看看人家那屋里,时不时飘出点炖肉、炒鸡蛋的香味,那可不是寻常人家能天天闻见的。林婉生了孩子后,气色好得不象话,抱着孩子出来晒太阳,那脸蛋白里透红,比院里好些没生过孩子的小媳妇还水灵。那小娃娃致远,更是养得白白胖胖,见人就笑,一点儿不认生,看着就喜兴。
这一桩桩一件件,落在院里其他住户眼里,那可真是在油锅里撒了一把盐——炸开了花。
许大茂是最先酸起来的。他下班回来,瞧见谢明华正扶着老爹在院里溜达,老爷子穿着崭新的棉袄,脸上是舒坦的笑。再想想自己,回了家冷锅冷灶,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心里那股邪火就蹭蹭往上冒。
“呸!神气什么!”他冲着谢家的方向啐了一口,低声骂骂咧咧,“不就是走了狗屎运,搞出点歪门邪道嘛!指不定那钱来得干不干净呢!等着瞧,有你栽跟头的时候!”可他也就只敢背地里这么嘀咕,现在谢明华在厂里如日中天,连李副厂长好象都暂时没了声响,他可不敢明着触霉头。
阎埠贵则是另一种算计。他捧着那个掉漆的搪瓷缸子,眯着小眼睛,看着谢家进进出出、和和美美的样子,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啧,这一家六口(算上小致远)住一起,吃喝拉撒,人情往来,开销可不小啊!”他咂摸着嘴,对三大妈分析,“看来谢明华这小子,是真捞着实惠了!实验室主任,级别不低,补贴肯定也多。往后啊,这院里随份子、凑钱买东西,得让他家多出点力!还有,解成、解放他们的工作,是不是还能再找他说道说道?毕竟一个院住着,他手指头缝里漏点,也够咱家吃一阵了……”
中院的秦淮茹,心里更是五味杂陈。她正在水池边洗着一大家子的衣服,冰凉的水冻得手指通红。抬眼就看见林婉抱着穿得厚实暖和的致远出来透气,王桂英跟在旁边,手里还拿着个小小的拨浪鼓逗孩子。那祖孙三代其乐融融的画面,像根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秦淮茹也是当妈的,拉扯着三个孩子还有一个婆婆,日子过得紧巴巴,棒梗工作没着落,整天游手好闲,让她操碎了心。再看看人家谢家,男人有本事,媳妇享福,孩子健康,连老人都接来颐养天年。这对比,实在太鲜明了。她低下头,用力搓着衣服,心里又酸又涩,还带着点说不清的怨,怨自己命不好,怨贾东旭走得早,也怨……怨谢明华如今太过风光,衬得她家愈发落魄。
就连一向自诩公正的一大爷易中海,心里也犯了嘀咕。他看着谢家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人员齐整,反倒是他自己,无儿无女,老了怕没依靠。这谢明华势头这么猛,将来能不能指望上他给自己养老?可之前替贾家说情,被谢明华硬邦邦顶回来的事还历历在目,这小子,可不是个容易拿捏、讲“人情”的主儿。易中海觉得,谢家这种完全依靠自家本事、不怎么需要院里帮衬也能过得很好的模式,让他这个“一大爷”的权威和存在感,都受到了无形的挑战。
这些目光,这些议论,谢家人不是感觉不到。
王桂英现在出门,腰杆挺得笔直,碰上邻居,说话底气都足了不少。以前可能还会因为乡下人身份有点怯,现在?我儿子是实验室主任,我孙女是学习尖子,我孙子白白胖胖,我怕啥?
林婉心思细腻,更能察觉那些目光里的复杂意味。但她只是温柔地笑笑,该干嘛干嘛,既不眩耀,也不怯懦,过好自己的日子最重要。她知道,只要自己男人立得住,这个家就散不了,旁人的眼光,伤不着他们分毫。
谢明华就更不在意了。他每天实验室、家里两点一线,脑子里装的都是技术难题和长远规划,院里这些鸡毛蒜皮、酸言醋语,根本进不了他的心思。有那闲工夫听人嚼舌根,不如多想想怎么把成本降下来。
这天周末,天气不错。谢明华难得休息,抱着儿子在院里晒太阳。小致远穿着林婉新做的红棉袄,象个福娃娃,在爸爸怀里不安分地扭动,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东看西看,嘴里“啊啊”地叫着。
阎埠贵正好出来倒花盆里的水,看见这父子俩,立刻堆起笑脸:“呦,明华,休息啊?带孩子晒太阳呢?瞧咱们致远,长得多好,真招人喜欢!”
“三大爷。”谢明华淡淡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从外面回来,看见这场景,脸色僵了僵,想装作没看见直接回屋,又觉得太刻意,只好从喉咙里含糊地挤出一声:“恩。”算是打了招呼,脚步匆匆地回了自己屋。
秦淮茹在自家门口晾衣服,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谢明华怀里那个活泼的孩子,眼神黯淡了一下,默默叹了口气。
谢明华感受着怀里儿子的温度和活力,对周遭那些或羡慕、或嫉妒、或算计的目光浑然不觉。他只知道,自己努力奋斗,就是为了让家人过上这样的好日子。至于别人怎么看,怎么想,那是别人的事。他谢明华的路,只会越走越宽,越走越亮,这些院子里的阴翳,挡不住他前头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