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的恐慌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虽激起些许涟漪，却终究未能改变四合院表面日渐平静的态势。谢明华家的日子，在一种微妙的、带着距离感的尊重中，平稳向前。实验室的工作更是按部就班，随着磁盘驱动器引进合同的最终签署，所有人的期待都聚焦在了那漂洋过海而来的关键设备上。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这天下班，谢明华刚推着自行车进院，就被一直看似在门口闲坐、实则象在等侯什么的易中海叫住了。
“明华，下班了？”易中海脸上挂着惯有的、属于院里一大爷的温和笑容，手里盘着两个光滑的核桃。
“一大爷。”谢明华停下脚步，点了点头，心中已然警觉。易中海此人，看似公允，实则最重“平衡”与“掌控”，平日里极少主动与他这类“新贵”攀谈，今日此举，必有缘由。
“最近厂里忙吧？听说你们实验室又立了大功，连外国机器都弄来了。”易中海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和关心。
“都是组织上的支持，团队的努力。”谢明华回答得滴水不漏。
“是啊，团结最重要。”易中海顺势接过话头，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换上几分忧色，“咱们院啊，说起来住户不少，可各家有各家的难处。远的的不说，就说贾家，棒梗那工作一直没着落，东旭走得早，留下孤儿寡母的，不容易……秦淮茹是个要强的，可一个妇道人家，到底艰难。”
谢明华不动声色地听着，心里冷笑，知道正题要来了。
果然，易中海话锋一转，目光恳切地看向谢明华：“明华啊，你现在是能人了，在厂里说话有分量。你看……能不能看在都是一个院老邻居的份上，拉棒梗一把？不拘什么活儿，给他个吃饭的门路就成。也算是……帮咱们院解决个难题，维护个安定团结。”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将个人请求拔高到了“院里安定团结”的高度，带着道德绑架的意味。若是一般脸皮薄、或者顾忌名声的年轻人，恐怕很难直接拒绝。
但谢明华不是一般人。他深知棒梗的品性，那就是个被贾张氏和秦淮茹惯坏了的、眼高手低的主儿，弄进实验室是绝对不可能的，安排到厂里其他地方，也是颗不定时炸弹，迟早惹出麻烦，到时候反而沾一身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大爷，您关心邻里，我理解。不过，厂里招工有严格的制度和流程，特别是技术岗位，要求更高。棒梗的情况，不符合实验室的用人标准。其他岗位，我人微言轻，也干涉不了人事安排。这件事，我爱莫能助。”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他没想到谢明华拒绝得如此干脆，连一点转寰的馀地都不留。他试图再争取一下：“明华，我知道你原则性强。可这……毕竟是邻里情分，有时候也不能太……你看傻柱，不也时常接济贾家吗？”
“何师傅是何师傅，我是我。”谢明华语气依旧平淡，却象一块冷硬的石头，“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各人有各人的路。棒梗年纪不小了，有手有脚，真想找活儿，街道、劳务市场，门路多的是，关键得自己肯干。靠别人，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这话可谓是一点情面都没留，直接点破了贾家和棒梗自身的问题。易中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盘核桃的动作停了，深深看了谢明华一眼，那目光里不再有之前的温和，只剩下被驳了面子的冷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行吧……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算了。”易中海的声音淡了下去，“我也是白操这份心。”说完，不再看谢明华，转身背着手，慢慢踱回了自家屋子。
谢明华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微冷。易中海这番试探，看似为贾家说情，实则未尝没有借机试探他底线、想让他承情乃至施加影响的意思。如今被他硬邦邦地顶了回去，这位一大爷心里，怕是也记上了一笔。
他推车回家，将易中海的话当作闲话告诉了母亲和妻子。王桂英立刻啐了一口：“呸！就知道没安好心！想把这烂摊子塞到明华头上，门都没有！那棒梗是能干活的人吗？”
林婉也轻蹙眉头，低声道：“拒绝了好。那种人，沾上了就是麻烦。”
谢明华看着家人一致的态度，心中欣慰。他的原则和底线，家人是懂且支持的。这就是他敢于对任何不合理要求说“不”的底气之一。
夜里，他进入空间。黑土地上的作物生机勃勃，新一茬的木耳已经可以采收，苹果树和橙子树上，青涩的果实又长大了一圈，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他用稀释的灵泉浇灌着它们，感受着那份蓬勃的、不受外界纷扰的生机。
退出空间，他看着窗外四合院沉静的夜景，易中海那深沉的目光和话语仿佛还在眼前。他清楚，随着自己地位的提升和实验室影响力的扩大，类似的试探、说情、乃至道德绑架绝不会少。他必须像守护这片空间一样，清淅地划定界限，寸土不让。
他拿起桌上那份刚刚送来的、关于首批扩编人员背景资料的初审名单，目光锐利如刀。未来的路，需要的是能并肩作战的同志，而不是需要不断清理的绊脚石和关系户。这道门坎，必须设得足够高，也足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