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件升级的难题象一片阴云，笼罩在701实验室上空，也压在谢明华的心头。磁盘驱动器的技术壁垒，绝非短期内能够攻克。他白天在实验室与陈工、小张等人反复研讨，查阅有限的资料，试图勾勒出那条通往“大容量外存”的荆棘之路，晚上回到家，眉宇间也难免带上几分沉凝。
这日傍晚，他推着车走进院子，比平日更显沉默。阎埠贵照例在摆弄他的花，看见谢明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风凉话，但触及对方那深沉中带着锐利的目光，话又咽了回去，只讪讪地低下头继续抠弄花盆里的土。
回到家中，温暖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稍稍驱散了他心头的滞涩。晓婷正在教林婉认几个新学的复杂汉字，林婉学得认真，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名，侧脸柔和。王桂英从厨房端出一盘清炒豆苗，绿油油的，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明华，快洗手吃饭。”林婉放下手指，迎了上来，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不高，“实验室……遇到难处了？”
谢明华不想让家人担心，尤其是怀孕的妻子，便勉强笑了笑：“没什么，一点技术上的小问题，总能解决的。”他洗了手坐下，夹了一筷子豆苗，清脆爽口，带着蔬菜特有的清甜，意外地抚慰了他焦躁的神经。“妈，这豆苗今天格外嫩。”
王桂英乐呵道：“可不就是嘛！我也觉得挺怪的，就集市上随便买的种子，种在窗台旧木箱那点土里，长得贼快贼好，水灵灵的。”她只当是自己照顾得精心，也没往别处想。
谢明华心中却是一动。他想起之前种下的木耳菌丝。意识悄然沉入空间。
空间里依旧是那副生机勃勃的景象。黑土地一角，那几株红枣和枸杞已经挂满了果实，虽然大部分还是青色，但顶端几颗最大的已经隐隐透出红意，看来用不了几天就能成熟。苹果树和橙子树枝头的花苞更多了，含苞待放。
而他的目光，很快被另一片景象吸引。就在那片埋下朽木碎块的空地上，一夜之间，竟然冒出了一簇簇乌黑油亮、肥厚饱满的木耳！它们紧贴着湿润的黑土地，象一朵朵黑色的花朵，肆意地舒展着身体，长得比他前世在超市里见过的任何人工栽培的木耳都要好。
成功了！空间不仅能加速植物生长，对菌类同样有效！而且这品质……谢明华心中涌起一阵喜悦。这不仅仅是多了样食材，更验证了空间应用的另一种可能性。
他退出空间，神色如常地继续吃饭，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红枣枸杞快熟了，可以给林婉补气血；这新鲜木耳，口感营养都比干制的好太多，可以时不时拿出来一点，就说是托人从乡下收来的；甚至……如果数量足够多，品质足够稳定，未来未尝不能作为一种特殊的“土特产”，用于一些不引人注目的交换或资金积累。
“婉婉，多吃点这个豆苗，新鲜。”他又给林婉夹了一筷子，看着她慢慢吃下，气色确实比刚怀孕时好了不知多少，心中那份因硬件难题而起的焦躁，又被抚平了几分。无论如何，守护好眼前人，才是根本。
饭后，他辅导晓婷功课时，也比之前更有耐心。晓婷正在学分数，理解得很快，甚至能自己推导出简单的分数加减法则。谢明华看着她亮晶晶的、充满求知欲的眼睛，忽然觉得，也许未来的某些技术难题，真的需要晓婷这样的新鲜血液和迥异的思维方式才能解决。
“哥，你说，如果计算机的‘脑子’（内存）不够用，把东西放到‘大箱子’（外存）里，找起来会不会很麻烦？就象在很大的图书馆里找一本特定的书一样。”晓婷做完题，忽然想起哥哥之前打的比方，好奇地问。
谢明华心中一震，妹妹这个问题，无意中触及了计算机科学中的一个内核问题——数据检索效率。磁盘的随机存取能力远不如内存，如何快速定位和读取需要的数据，正是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巨大挑战之一。
“你说得很对，晓婷。”谢明华认真地看着妹妹，“所以，我们不仅需要‘大箱子’，还需要给这个箱子设计一个非常聪明、高效的‘图书管理员’，也就是一套文档管理系统。它能记住每本书（数据）放在箱子的哪个位置，当我们需要时，能尽快帮我们找到。”
晓婷听得入神，小脸上满是思索。
夜里，待家人都睡熟后，谢明华再次进入空间。他小心地采摘了最早成熟的那几朵黑木耳，又查看了一下即将变红的红枣和枸杞。他没有贪多，只取了少量，用意念将其包裹好，准备明天找个机会混入家中采购的菜里。
看着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空间中仿佛弥漫着一种能安定心神的气息。硬件难题固然严峻，但他并非毫无依仗。这方空间，不仅是他改善家人生活的保障，更象一个精神的避风港和灵感的源泉。在这里，他能暂时抛开外界的纷扰和技术的壁垒，获得片刻的宁静与力量。
退出空间，他躺在林婉身边，听着她平稳的呼吸，手轻轻复在她的小腹上。内部的堡垒日益坚固，外部的挑战虽艰，但他手中可打的牌，也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多。磁盘之路漫漫，但他有时间，有团队，有超越时代的见识，还有这方神秘空间带来的、层出不穷的惊喜与可能。
他闭上眼，不再去硬想那些复杂的技术框图，而是让大脑放松下来。或许，答案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灵光一闪中出现。现在，他需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