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华家飘出的肉香和“谢工”名号带来的震动,在四合院里持续发酵了两天,才渐渐被新的闲言碎语所冲淡。但落在某些人心里的石子,却激起了持久的涟漪。一大爷易中海,便是其中之一。
这天休息日,天气晴好。谢明华正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就着明亮的日光,仔细擦拭保养那台老旧的小手摇缝纴机——这是林婉现在赚钱的家伙,可得爱护好。林婉则在屋里准备午饭,难得的休息日,她打算包白菜猪肉馅的饺子。
易中海背着手,慢悠悠地从月亮门踱步过来,脸上带着惯有的、属于一大爷的温和与威严。“谢明华,忙着呢?”他笑呵呵地打招呼,目光落在谢明华手里的活计上,“哟,这台缝纴机有些年头了,保养得还挺好。”
谢明华抬起头,放下手里的油壶和抹布,站起身:“一大爷,您没有出去转转?闲着没事,给婉把这老伙计拾掇拾掇,她指着它挣工分呢。”语气不卑不亢,带着适当的尊重。
“好,知道疼媳妇,不错。”易中海点点头,看似随意地在一旁的石墩上坐下,“婉是个勤快孩子,现在又在街道缝纴组学了手艺,你们这小日子,是越过越红火了啊。”
谢明华笑了笑,没有接话,等着他的下文。易中海无事不登三宝殿,尤其是最近自己风头有点盛,这位一大爷肯定有话要说。
果然,易中海话锋一转,叹了口气:“看着你们年轻人有出息,我们这些老家伙也高兴。说起来,咱们院里头,象你和婉这样踏实肯干、又有本事的年轻人,真是不多见。”
他顿了顿,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中院贾家的方向,声音压低了些:“不象有些家,就知道伸着手等靠要,一点长远打算都没有。这日子啊,还得靠自己挣。”
谢明华心中了然,这是先扬后抑,准备切入正题了。他依旧保持沉默,只是拿起茶杯,给易中海倒了杯白开水。
易中海接过杯子,也没喝,继续感慨:“我跟你一大妈呢,没儿没女,就看着院里这些孩子们。就盼着你们都好,咱们院也好,和和睦睦的,等我们老了,动弹不了了,也能有个人搭把手,端碗水喝,不至于没了下场。”
这话就说得有点直白了,几乎点明了他一直以来的“养老”焦虑和布局。
“一大爷您说哪的话,”谢明华这才开口,语气诚恳却带着距离感,“您和一大妈为人正派,处事公道,院里谁不敬着?以后真有需要搭把手的时候,街里街坊的,还能看着不管?再说了,厂里还有工会呢,哪能让老工人没了下场。”
他这话答得漂亮,既肯定了易中海的表面人设,又把“养老”的责任模糊地推给了“街里街坊”和“厂工会”,丝毫没有自己揽下来的意思。
易中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脸上笑容不变:“那是,厂里和街道肯定不会不管。不过啊,远亲不如近邻嘛。就说傻柱吧,人心眼实诚,对老太太对我们都挺照顾,可就是这脑子……唉,太直,容易被人拿捏,将来怕是自身都难保。”
他再次把话题引向对比,暗示傻柱并非理想的养老对象,同时又抬高谢明华:“你就不同了,谢明华。有文化,懂技术,脑子活,办事稳当。现在厂里都看重你,将来前途肯定差不了。咱们院里头,将来能扛大梁、主持公道的,我看非你莫属。”
这顶高帽戴得可不轻,几乎是在暗示未来“一大爷”接班人的位置了。
谢明华心里明镜似的。易中海这是看自己展露了价值,想重新将自己纳入他的“养老计划”体系,甚至作为重点培养对象。但谢明华,怎么可能愿意被这种陈旧的、基于道德绑架的邻里关系所捆绑?
他连忙摆手,态度谦逊却坚定:“一大爷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就是一个普通工人,有点爱好,碰巧帮厂里解决了点小问题,当不起您这么夸。院里的大事,还得您和二位大爷主持,我们年轻人跟着学习就行。主持公道可不敢当,能把自己小家顾好,不给院里添乱,我就心满意足了。”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他没想到谢明华如此滑不溜手,态度谦和,言语躬敬,但内核意思却滴水不漏,丝毫不接招。这种超出他掌控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不会轻易表露情绪。他呵呵一笑,自己找台阶下:“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不过啊,有能力就得担起责任来。以后院里有什么事,还得你们年轻人多出力。”
“那是自然,只要是合理合法、力所能及的事情,我肯定尽力。”谢明华再次把范围限定死——合理合法,力所能及。别想用道德和“责任”来绑架我干不愿意的事。
话说到这个份上,易中海知道暂时试探不出什么了。他又闲扯了几句天气和厂里的事,便起身背着手走了。背影看上去,似乎比来时略显沉重。
谢明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眼神平静无波。易中海的那点心思,他看得清清楚楚。所谓的“主持公道”、“扛大梁”,无非是想找一个有能力、有前途的年轻人,用院里的权威和道德人情绑住,为他自己的晚年生活加之一道保险罢了。
若是原主,或许会被这顶高帽和“重任”忽悠住,但他谢明华绝不会。他的未来,在更广阔的天地,绝不是这小小的四合院能束缚的。所谓的“一大爷”权威,在他眼里,更象是一种陈旧落后的负担。
“一大爷走了?”林婉从屋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擀面杖,脸上带着点担忧。刚才外面的对话,她隐约听到了一些。
“恩,走了。”谢明华重新坐下,拿起抹布继续擦手摇缝纴机,“没事,就是过来随便聊聊。”
林婉松了口气,小声说:“我感觉一大爷话里有话……他是不是想……想给他…”
谢明华打断她,语气温和却坚定,“不管他想什么,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咱们不欠谁的,也不用想着去扛什么大梁。凭本事吃饭,安稳过日子,谁也说不出什么。”
“哎,我听你的。”林婉点点头,现在她对丈夫有着无比的信任。她转身回屋,继续擀饺子皮,心里那点小小的不安也消散了。
这时饺子出锅了,白胖胖、香喷喷。谢明华吃着媳妇亲手包的饺子,心里琢磨着易中海今天的试探。这只是一个开始。随着自己表现得越来越出色,类似的拉拢、试探,甚至嫉妒和打压,只会更多。
他需要更快地积累资本——不仅是金钱和物资,更重要的是技术知识和影响力。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彻底摆脱这些锁碎人际的纠缠,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厂技术资料室的权限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他计划着,接下来要更系统性地学习,特别是电子和自动化控制方面的知识。空间里的时间流速优势,必须充分利用起来。那些搜集来的废旧元器件,可以尝试更复杂的组合和测试。
他甚至萌生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能否利用现有的简陋条件,尝试组装一个最简单的信号放大器或者逻辑电路?哪怕只能点亮一个小灯泡,也是一个质的飞跃。
这个想法让他心头火热。技术的魅力就在于此,它能让人忘记眼前的鸡毛蒜皮,将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
吃完了饺子,谢明华没有去休息,立刻钻进了小屋,摊开了图纸和书籍,再次沉浸到那个由线路、符号和逻辑构成的世界里。窗外的四合院依旧喧嚣,家长里短依旧在上演,但这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