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华在阴影里停留了片刻，并未看到许大茂再从李副厂长家那边出来。他想了一下，决定不再蹲守。许大茂去找李副厂长，无非两种可能：一是诉苦卖惨，寻求庇护；二是憋着更坏的主意。无论哪种，眼下他也没有证据，盲目猜测也无济于事，只能多加提防。
他整理了一下心情，装作刚散步回来的样子，不紧不慢地走回四合院。
刚走进前院，就看见阎埠贵还在那儿摆弄他的花，不过眼神却时不时往月亮门这边瞟，显然是在等他。
“谢明华，散步回来了？”阎埠贵放下小水壶，脸上堆起比平时热情几分的笑容。
“三大爷，还没有歇着呢？”谢烨停下脚步，心里猜测着阎埠贵的意图。这老算盘，肯定是听说了许大茂挨处分的事，想来探探口风或者套套近乎。
“人老了，觉少。”阎埠贵凑近两步，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谢明华啊，白天厂里那通告我都听说了。许大茂那小子真不是东西！净干这缺德带冒烟的事儿！还好厂里明察秋毫，没让他得逞！你受委屈了。”
“谢谢三大爷得关心，清者自清，厂里给了公道就行。”谢明华语气平淡，不接他煽风点火的话茬。
阎埠贵见谢明华不接招，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经过这么一闹啊，我就想起来了。你们家那屋顶，去年冬天就听说有一点渗雨？这眼看又快下雨了，可不能再拖了。修补屋顶这事儿，我认识房管所的老师傅，手艺好，价钱也公道。要不，三大爷帮你联系联系？”
谢明华心里冷笑，果然是无利不起早。阎埠贵这是看他似乎“站稳了”，又想从他这儿捞点介绍费或者人情。
“谢谢三大爷好意。”谢明华笑了笑，婉拒道，“不过不用麻烦您了。那屋顶就是松了几块瓦片，小事。我前几天在废料堆场捡了几块旧瓦，又跟厂里后勤科相熟的王师傅要了点沥青膏，等休息日我自己上去摆弄摆弄就行，花不了几个钱。”
他这话半真半假。屋顶确实有点小问题，他也确实准备自己修，但材料来源是编的，目的是堵住阎埠贵的嘴，表明自己不需要他“帮忙”，不欠他人情。
阎埠贵一听，算计落空，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马上又挤出笑容：“哎呀，你自己能修那就最好了！省钱！年轻人就是能干！不过上去可得小心点，注意安全！有啥需要搭把手的，尽管言语！”
“唉，好嘞，谢谢三大爷。”谢明华客气地应着。
阎埠贵又东拉西扯了几句闲话，见实在捞不到什么好处，便讪讪地回屋了。
谢明华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摇头。这院里的人，个个都想着占便宜，真是片刻不得清闲。
回到小屋，林婉已经铺好了被褥。谢明华把阎埠贵想“帮忙”修屋顶的事当笑话说了，林婉也忍不住笑了：“三大爷可真会找机会。不过，屋顶你真能自己修？”
“问题不大，几块瓦片的事。”谢明华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他示意林婉稍等，然后走到墙角，假装从一堆杂物里翻找，实则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了两棵长得最水灵、叶片最肥厚的野青菜和一根小水箩卜。
“喏，你看这个。”谢明华把青菜和箩卜递给林婉。
林婉接过来，就着昏暗的煤油灯一看，顿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呀！这青菜怎么这么水灵？这箩卜也好嫩！你从哪儿弄来的？这可比供销社卖的好多了！”
现在虽是蔬菜生长的季节，但市面上卖的菜经过运输摆放，多少都有些蔫吧，哪有手里这几棵看起来新鲜欲滴，仿佛刚从地里摘下来一样。
谢明华早就想好了说辞：“回来路上，碰见个来乡里的老乡，蹲在路边卖自家园子种的菜，看着特别新鲜，就买了点。没花几个钱。”他再次把来源推给了虚拟的“老乡”。
林婉晴不疑有他，欢喜地摸着水灵的菜叶：“真好！明天早上咱们就能吃上新鲜蔬菜了！这箩卜嫩，可以切丝凉拌！”
看着妻子脸上纯然的喜悦，谢明华心里也暖暖的。空间产出的第一批作物，终于能以这种不起眼的方式端上自家的餐桌了。虽然量还很少，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恩，你安排吧。”谢明华顿了顿，看似随意地补充道，“对了，以后要是再遇到那老乡，我可能还会买点。要是院里有人问起，就说是我偶尔从外面捎带回来的就行。”
他这是在给未来偶尔拿出空间蔬菜做铺垫。
“知道了，财不露白。”林婉会意地点点头，经过许大茂这事，她也更加谨慎了。
第二天是休息日，吃过了早饭。谢烨果然搬了梯子，上去把屋顶松动的瓦片重新垫好压实，又用早就备下的沥青膏仔细勾了缝。活儿干得利落漂亮。
阎埠贵在下面看着，嘴里啧啧称赞：“谢明华你这手艺可以啊！都快赶上老师傅了！”心里那点最后的小算盘也彻底熄了——人家自己啥都能干，还真找不到地方拿捏。
下午，谢明华又借口去图书馆查资料，出门转了一圈。他特意绕到昨天看见许大茂消失的胡同附近，留意观察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异常。李副厂长家院门紧闭，看不出什么名堂。
他暂时把许大茂的事放下，当务之急是处理空间里那批山货。他需要找一个稳妥的渠道，将它们变现。
经过一番谨慎的打探和思考，他想起一个人——上次在黑市遇见的那个看起来比较靠谱的“老猫”。那人似乎门路挺广，而且只认钱货，不多嘴。
他决定，下一个休息日，就去碰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