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华跟着李抗战的秘书走向科长办公室,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许大茂造谣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而且已经传到了厂里。不过,他并没有慌乱,反而更加冷静。身正不怕影子斜,更何况他早有准备。
推开科长办公室的门,李抗战正沉着脸坐在办公桌后,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办公室里还坐着一个人,是厂纪检科的一位干事,姓张,表情严肃。
气氛有些压抑。
“科长,您找我?”谢明华平静地开口,仿佛没感觉到这异常的气氛。
“谢明华,来了。”李抗战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坐吧。有点事情需要向你了解一下。”
谢明华在张干事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腰板挺直,目光坦然。
李抗战清了清嗓子,语气严肃:“谢明华同志,昨天你出差回来,汇报工作完成得很好,我还表扬了你。但是,今天厂里听到一些反映,是关于你这次出差的资金来源和生活作风问题。有人说你私下生活突然阔绰,怀疑你在采购过程中有不符合规定的行为,甚至提到了‘你吃回扣’、‘虚报冒领’这样的字眼。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没有点明是谁反映的,但谢明华心知肚明。
张干事也开口了,语气更公式化一些:“谢明华同志,请你如实说明一下这次出差的详细花销情况。包括差旅费的使用,以及是否存在个人利用职务之便进行私下交易的行为。”
谢明华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反而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委屈:“科长,张干事,这话从何说起?我谢明华虽然家里困难,但绝不会做违反厂纪厂规、损害国家利益的事情!这次出差,每一笔花销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票据也都保存完好。”
他说着,从那个旧挎包里拿出一个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小本子,又从里面抽出一叠整理得清清楚楚的票据,双手放在李抗战的桌子上。
“科长,张干事,这是我这次出差所有的花费票据。长途汽车票、住宿费收据、每顿吃饭的粮票和钱款记录,都在这里。厂里预支的差旅费是十二块五毛钱,三斤全国粮票。这是报销单,剩馀的钱和粮票也在这里,请核对。”
李抗战和张干事拿起那叠票据,一张张仔细查看。票据种类、时间、金额都对得上,记录清淅,分毫不差。剩馀的几毛钱和几两粮票也一分不差。
“那昨天院里有人说,你家炖肉吃了?”李抗战放下票据,语气缓和了一些,但问题依然尖锐。
谢明华苦笑一下,解释道:“科长,不瞒您说,我确实带了点山货回来。但绝不是占公家的便宜!延庆那边山货多,老乡也实在。我是用我自己省下来的口粮——两个黑面饼子,再加之节省下来的一点点全国粮票,跟老乡私下换了一小点木耳和一块风干的野兔肉。就是想给家里病弱的妻子补补身子,我自己也刚病好。这事确实没通过公家渠道,算是私下以物易物,违反了规定我接受批评。但要说吃回扣、虚报冒领,这绝对没有!每一分公款都用在刀刃上了,票据为证!”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私下交易是真,但“本金”绝不仅仅是省下的口粮,空间里那些货的价值也远超他所描述的。但他巧妙地将“事实”限定在可以解释、情有可原的范围内,并且主动承认了“小错误”,显得无比坦诚。
李抗战和张干事对视了一眼。票据帐目清清楚楚,没有任何问题。用节省的口粮换点山货改善生活,虽然不符合规定,但在这个年代也算不上什么大错,很多出差的人都会这么干,属于心照不宣的事情,只是不能摆上台面。比起“吃回扣”这种严重的经济问题,这根本不算什么。
李抗战的脸色也彻底缓和下来,甚至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他觉得自己刚才的怀疑有点过头了,差点冤枉了一个能干又老实的下属。
“恩,帐目都很清楚,没有任何问题。”李抗战点点头,把票据推还给谢明华,“私下换点东西,以后注意影响,尽量不要再做了。至于那些反映你问题的谣言,纯属无稽之谈!厂里会澄清的。”
张干事点点头:“帐目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谢明华同志,以后要多注意群众影响。既然解释清楚了,那就没事了。”
“谢谢科长!谢谢张干事!”谢明华适时地露出感激的表情,“清者自清,我不怕查。但也请组织上明察,这种不负责任的谣言,不仅损害我的名誉,也影响我们采购科甚至厂里的团结!”
“恩,这件事厂里会处理的。”李抗战一锤定音,“你回去好好工作,不要有思想包袱。”
“是!”谢明华站起身,敬了个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李抗战就对张干事说:“老张,看到了吧?帐目清清楚楚!这分明是有人眼红谢明华任务完成得好,恶意中伤!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得查查是谁在背后乱嚼舌根,破坏团结!”
张干事也表示同意。
谢明华走出办公楼。他知道,这一关,他过去了。不仅洗清了嫌疑,反而可能在领导那里留下一个“帐目清楚、经受得住考验”的好印象。
至于厂里会不会查到谣言源头许大茂……他头上,那就看他的造化了。
回到采购科大办公室,王斌等人好奇地看过来,谢明华却什么也没说,径直回到自己座位开始写出差报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厂里纪检科派人来采购科简单了解情况,并隐约透露出“谢明华同志帐目清楚、经核查没有问题”的意思后,科里的风向瞬间就变了。
王斌等人看谢明华的眼神多了几分惊讶和忌惮。这小子,不但任务完成得漂亮,还能在纪检调查面前全身而退,看来真不是以前的软柿子了。
下班回到四合院,谢明华明显感觉到院里的气氛又不一样了。
早上那些怀疑、躲闪的目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好奇、探究,甚至还有一丝讨好。显然,厂里澄清的消息比他的人回来得还快。
阎埠贵正在门口浇花,看到他,笑呵呵地打招呼:“谢明华回来了?厂里忙吧?”绝口不提昨天和早上的事。
刘海中背着手路过,咳嗽一声,摆出领导架势:“谢明华啊,厂里的事情处理完了?要相信组织嘛!清者自清!”好象早上用怀疑眼神打量谢明华的不是他二大爷一样。
只有许大茂,看到谢明华回来,眼神躲闪,脸色不太自然,灰溜溜地钻回了自己家。
谢明华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一一淡然回应。
回到小屋,林婉已经听说了厂里的事,后怕不已,又庆幸丈夫没事。
“没事了。”谢明华安慰她,“跳梁小丑,不足为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