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华拎着旧挎包走进四合院,正是晚饭时分。各家各户的烟囱都冒着烟,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饭菜的味道,但大多是以窝头、棒子面粥为主的粗淡气息。
他一进前院,正蹲在自家门口搓煤球的阎埠贵就扶了扶眼镜,鼻子抽动了两下,目光精准地落在他那鼓囊了一些的挎包上。
“谢明华回来了?出差还顺利?”阎埠贵看似随意地问候,眼睛却象钩子一样想看清挎包里有什么。
“还行,三大爷。”谢明华脚步没停,淡淡应了一句,径直往后院走。
阎埠贵看着他略显匆忙的背影,又嗅了嗅空气中似乎隐约飘过的一丝不同寻常的香味,心里嘀咕:这小子,包里揣了什么好东西?
中院,秦淮茹正在公用水龙头下洗菜,看到谢明华,脸上立刻堆起惯有的、柔弱的笑容:“谢明华兄弟出差回来了?辛苦了吧?”
“恩,的一声”谢明华点点头,没多停留。
贾家的窗户开着,贾张氏正坐窗边纳鞋底,三角眼一瞥,也看到了谢明华,尤其是那个挎包。她撇撇嘴,没说话,但眼神里满是打量。
谢明华穿过中院,回到自家小屋前。林婉正在门口的小煤炉上熬粥,依旧是稀薄的棒子面粥,看到谢明华回来,又惊又喜:“回来了?怎么这么快?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谢明华说着,掀开门帘进屋。林婉赶紧跟了进来。
屋里光线昏暗,谢明华将挎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那个旧报纸包。
“这是什么?”林婉好奇地问。
谢明华打开报纸,露出里面那一小捆黑木耳和那块风干的野兔肉。
“呀!”林婉低低地惊呼一声,眼睛一下子睁大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桌上的东西,“这……这是哪来的?”
“出差的地方山货多,跟老乡用省下来的粮票换的。”谢明华按照想好的说辞,语气平静,“改善改善一下伙食。”
林婉看着那块虽然干瘦但实实在在的肉,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她已经记不清家里多久没见荤腥了。还有那木耳,看着就厚实,比供销社卖的好多了。
“这……得花不少票吧?”她又是欣喜又是心疼。
“没花多少钱,机会难得。”谢明华不欲多说,“晚上把这肉炖了,和木耳一起。”
“哎!好!好!”林婉连忙点头,脸上洋溢着喜悦的光彩,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块兔肉和木耳,象是捧着什么珍宝。她立刻忙碌起来,烧水,准备处理食材。
谢明华倒了杯水喝,看着妻子忙碌而轻快的背影,心里也感到一丝暖意。这点微不足道的东西,就能让她如此高兴。
很快,小屋里飘出了炖肉的香味。虽然只放了一点点盐和葱花,但那久违的肉香极具穿透力,丝丝缕缕地飘出了小屋,弥漫在四合院的空气中。
在这几乎家家都是粗粮咸菜的晚饭时分,这股肉香显得格外突兀和诱人。
最先坐不住的是贾家。
贾张氏猛地吸了两下鼻子,三角眼瞪向窗外,酸溜溜地骂道:“谁家这么缺德冒烟儿的?这时候炖肉?诚心馋人是吧!一点邻里情分都不讲!”
棒梗和小当早已被香味勾得口水直流,扒着窗户使劲闻:“奶奶,肉!是肉味!咱家啥时候吃肉啊?”
秦淮茹脸色有些不好看,她看了看自家锅里只有糊糊和咸菜,又闻着那越来越浓的肉香,心里很不是滋味。这香味,好象是从后院谢明华家飘过来的?他刚出差回来,就有肉吃了。
中院的傻柱也闻到了,他咂咂嘴,对正在吃饭的何雨水说:“嘿,闻见没?后院谢明华家开荤了?这小子行啊,出趟差还真弄回点油水儿。”
前院的阎埠贵家正在吃饭,饭桌上依旧是窝头咸菜。三大妈也闻到了肉香,嘟囔道:“这准是谢明华家!我刚才在门口看见他回来包里就鼓鼓囊囊的。真是,有点好吃的也不知道藏着掖着,这么显摆!”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没说话,心里却在飞快算计:谢明华这次出差肯定捞着好了!不然哪来的钱和票换肉吃?这小子,以前小看他了!
肉香味越来越浓,象一只无形的手,挠着全院人的心。各家各户吃饭的氛围都变得有些异样,孩子们闹着要吃肉,大人们则心思各异地猜测、嫉妒着。
谢明华和林婉关起门,在小屋里享受着久违的一餐。炖得烂熟的兔肉虽然不多,但香气扑鼻,木耳爽滑可口,就着热乎乎的窝头,吃得格外满足。
“真香……”林婉小口吃着,脸上泛着满足的红晕。
谢明华给她夹了一块肉:“多吃点,还有”
这肉香瞒不住人,肯定会引来闲话和嫉妒。但他不在乎。他凭本事换来的,光明正大地吃。
他要让院里的人知道,他谢明华家,不再是从前那个谁都能来踩一脚、占点便宜的穷酸户了。
这肉香,就象是一个信号。
果然,没过多久,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和贾张氏那特有的、拔高了嗓门的酸话:“哎呦喂,这是吃了什么山珍海味啊?香得全院都闻见了!也不知道关门,诚心馋我们这些吃糠咽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