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手脚麻利地收拾出几件换洗的旧衣服，又塞了两个昨晚特意留下的黑面饼子。
“路上吃，顶饿。”她低声说，眼里满是不舍和担忧。
谢明华接过行李：“家里剩的棒子面别省着，我出差有补助。”
林婉“恩”了一声，知道这是宽慰的话。
他转身大步流星离开四合院。时间紧迫，要赶下午的长途汽车。
再次走在前往公交车站的路上，谢明华的心境已然不同。贴身口袋里的家书像块烙铁，灼烧着他的决心。
妹妹谢晓婷稚嫩却懂事的字迹反复浮现：
“爹的咳嗽天冷了又厉害了……”
“娘不让我说，说你在外面不容易……”
“我挖野菜掺着玉米糠吃，能吃饱……”
十岁的小女孩，本该无忧无虑，却要承受生活重压。原主记忆愈发清淅：
老家破旧的黄土坯房，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父亲谢建国常年咳嗽，脸色蜡黄；
母亲王桂英愁眉不展，手上全是裂口和老茧；
妹妹晓婷瘦瘦小小，穿着补丁衣服却有双明亮的眼睛。
三块钱的药费，像座大山压在心头。
他摸了摸口袋里有限的差旅费——厂里预支的勉强够吃饭住宿，根本挪不出多馀的钱。
唯一的希望，就在这次延庆之行，就在那个神秘的空间里。
必须想办法用这空间弄到“额外”收入！
怎么操作？
厂里任务是收购山货，他可以用介绍信和公款光明正大地收购一部分。
暗地里，利用空间私下再收购品质更好的山货。延庆偏僻，老乡们肯定想换现钱换票。
然后，关键一步：如何将空间里的山货变现？
不能在北京出手，太容易被发现。最好在回程路上，找个郊县的鸽子市偷偷卖掉。
风险极大！一旦被发现就是“投机倒把”，后果不堪设想。
但一想到父亲痛苦的咳嗽，母亲隐忍的愁容，妹妹渴望的眼神，以及林婉清贫坚韧的身影……
这个险，必须冒！
步子要快，下手要准，痕迹要干净。
他需要仔细计算空间容量、收购成本、出售价格，规划行动路线和时间。
十立方米的空间，能装不少东西。但也不能装得太满，以免引人怀疑。
选择价值高、体积小的山货，比如优质木耳、核桃仁之类。
差旅费有限，私下收购需要本金。或许可以用那两个黑面饼子，或者用全国粮票跟老乡以物易物？
心思辗转间，他已走到公交车站。挤上拥挤的公交车，闻着车厢里混杂的气味，眼神越发沉静锐利。
汽车摇摇晃晃驶往长途汽车站。
谢明华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灰扑扑的街景和行色匆匆的人们。
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时代，每个人都在为生存挣扎。
而他，拥有超越时代的见识和不该存在的空间——这是破局的关键。
延庆山区，将是他科技帝国起步的第一块试验田，虽然这起步充满了原始和无奈。
握紧拳头，他在心里默念：
晓婷，等着哥哥。爹，娘，再坚持一下。
车到站了。谢明华跟着人流落车，走向尘土飞扬的长途汽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