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王恪在院子里浇菜。
稀释的灵泉水从喷壶里洒出,落在白菜叶子上,凝结成晶莹的露珠。经过一个多月的生长,白菜已经完全包心,每一棵都有两三斤重,青翠饱满。箩卜在地下膨大,土面隆起。小葱割了一茬又长一茬,郁郁葱葱。
王恪一边浇水,一边展开感知。
这是他在四合院生活中逐渐形成的习惯——每天早晚各一次,用感知“扫描”整个院子,了解邻居们的动态,也收集情绪波动。
【情绪点馀额:15,837点(近期稳定增长)】
【特殊功能:感知复盖800米,空间时间流速调节(初级)】
情绪点从一个月前的不到一万二,涨到了一万五。其中大部分来自四合院的日常波动。
王恪发现,比起工厂里那些一次性的、剧烈的工作成就带来的情绪点,四合院邻居们细水长流的日常情绪,虽然单次点数少,但胜在稳定、持续。
就象现在——
感知中,中院贾家窗户后,贾张氏正盯着他的菜地。她嘴里嘟囔着:“种得再好也是一个人吃,那么多菜,也不说分点给邻居……”眼神里满是羡慕和酸意。
贾东旭工伤休息后,工资少了,贾家日子更紧。王恪前几天送过两颗白菜,但贾张氏觉得不够——她觉得王恪一个人吃不完那么多,应该多送点。
王恪假装没察觉,继续浇水。
前院西屋,阎埠贵正通过窗户看着他。阎老师心里在盘算:“王恪这菜种得确实好,要是能学到他那个堆肥的完整方法,明年我也能种出这么好的菜……得找机会再跟他套套近乎,最好能拿到他说的那些外国资料……”
王恪微微一笑。阎埠贵的算计很单纯,就是想要技术,想要好处。这种人好应付,给点甜头就行,但不能给太多。
后院传来脚步声。刘海中端着茶缸子,踱着方步走过来。
“王科长,浇菜呢?”刘海中声音洪亮,象在大会上讲话,“你这菜长得真不错,给咱们院争光了!街道办王主任昨天来检查,还特意夸了咱们院的‘科学种菜’!”
“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王恪客气地说。
“那也是你带的头!”刘海中挺着肚子,“王科长,我有个想法。咱们院搞个‘先进经验交流会’,请你给全院讲讲怎么种菜,然后推广到整个街道。你看怎么样?”
又来了。
王恪心里叹气,脸上却带着笑:“二大爷,我这点经验不值一提。就是按着外国资料上的方法试试,还不成熟。等明年春天,我整理出一套完整的方案,再跟大家交流也不迟。”
“明年春天?那太晚了!”刘海中摆手,“现在正是时候!冬储菜关系到家家户户的生活,这是大事!”
“二大爷说得对。”王恪话锋一转,“不过我现在厂里工作忙,马上要去上海出差,实在没时间准备。要不这样,您先组织大家学习现有的种菜经验,等我出差回来,再补充?”
他把球踢回去了。
刘海中愣了一下:“上海出差?”
“对,工业部组织的技术考察,去上海几家大厂学习。”王恪说,“下周就走,要去半个月。”
这是真的。昨天厂里刚通知,让他去上海参加一个机械加工技术交流会。李副厂长说,这是工业部点名要他去,因为他在天津会议上的表现很出色。
刘海中一听“工业部点名”,态度立刻变了:“那是大事,那是大事!工作要紧,种菜的事不急,不急!”
他端着茶缸子,心满意足地走了——能和工业部点名的人说上话,他觉得很有面子。
王恪摇摇头,继续浇水。
浇完菜,他摘了一把小葱,准备做早饭。
刚进屋,院门被敲响了。
开门一看,是秦淮茹。
“王科长,”她手里端着个碗,“昨天您送的白菜,我妈让包了饺子,给您送几个尝尝。”
碗里有五六个饺子,白白胖胖的。
王恪接过:“谢谢贾大妈。你等等。”
他转身回屋,从篮子里拿出两个箩卜,又拔了几棵小葱,用报纸包好,递给秦淮茹。
“箩卜可以炖汤,葱炒菜用。”
“谢谢王科长!”秦淮茹接过,手指碰到王恪的手,脸微微一红,赶紧缩回去。
她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还有事?”王恪问。
“那个……”秦淮茹低下头,“东旭的工伤补助……厂里还没批下来。我妈让我问问您,能不能……再帮问问?”
又来了。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王恪心里明白,贾家是想借着他这个技术科科长的身份,给厂里施压,早点把补助批下来。但他不能这么做。
“贾嫂子,”他平静地说,“工伤补助有程序,要一层层审批。我已经把材料交上去了,厂里会按程序办的。催得太急,反而不好。”
“我知道,可是……”秦淮茹眼圈红了,“家里实在难。东旭这个月工资少了三分之一,孩子又病了,看病花了不少钱……”
她说的是实话。
王恪感知展开,能“听”到贾家屋里,棒梗在咳嗽,贾东旭躺在床上叹气。
确实不容易。
但原则不能破。
“这样吧,”王恪想了想,“我认识厂医务室的刘大夫,他医术不错。下午下班,我陪你去医务室,让刘大夫给孩子看看,开点药。厂里职工家属看病,能报销一部分。”
这是他能做的最大限度的帮助——不违反原则,不滥用职权,但实实在在解决问题。
秦淮茹眼睛一亮:“真的?谢谢王科长!谢谢!”
她高高兴兴地走了。
王恪关上门,叹了口气。
这就是四合院生活的日常:不断的人情往来,不断的试探求助,不断的道德考验。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生存:贾张氏用撒泼和占便宜,秦淮茹用柔弱和求助,阎埠贵用算计和交换,刘海中用官威和面子,易中海用道德和规矩……
而他,需要在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守住自己的原则。
早饭很简单:粥,咸菜,一个煮鸡蛋。
吃完早饭,王恪推车出门上班。
经过中院时,易中海正好出来。
“王科长,上班去?”易中海手里拿着饭盒。
“易师傅早。”
“听说你要去上海出差?”易中海问。
“对,下周走。”
“好事啊。”易中海点点头,“年轻人多出去看看,长见识。上海是大城市,工业基础好,能学到东西。”
“是这么打算的。”
两人并肩往外走。
“王科长,”易中海话锋一转,“有句话,我思来想去,还是得跟你说说。”
“您说。”
“你现在在院里,在厂里,势头都很好。”易中海语气诚恳,“这是好事。但你得注意,树大招风。有人羡慕,就有人嫉妒。有人佩服,就有人算计。”
这是在提醒他。
王恪点点头:“谢谢易师傅提醒,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易中海顿了顿,“还有,帮助邻居是好事,但要讲究方法。帮得太多,别人会当成理所应当;帮得太少,别人会说你不近人情。这个度,得把握好。”
这话说得实在。
王恪想起刚才对秦淮茹的帮助,问道:“易师傅,那您觉得,我刚才答应陪贾嫂子去医务室,合适吗?”
易中海想了想:“合适。孩子生病是事实,帮忙看病是善举,不涉及原则。但记住,就这一次。下次再有类似的事,你得让她自己想办法。”
“我记住了。”
两人走到胡同口,分开。
王恪骑车去厂里,一路上想着易中海的话。
这个一大爷,虽然爱搞道德绑架,但看问题确实透彻。他的话,有道理。
到厂里,停好车,王恪直接去技术科。
今天要处理的事很多:上海出差的准备工作,烟道改造后的数据整理,还有几个车间的技术问题需要解决。
一上午,他忙得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中午去食堂吃饭,傻柱看见他,特意从后厨出来。
“王科长,今天有红烧带鱼,我给你留了两块!”傻柱把饭盒递过来。
“谢谢何师傅。”王恪接过,发现饭盒底下还压着两个包子。
“包子是我自己蒸的,肉馅的,你尝尝。”傻柱咧嘴笑。
“这怎么好意思……”
“客气啥!”傻柱摆摆手,“王科长,我听说你要去上海?那可是大城市!帮我带点东西行不?”
“带什么?”
“上海的酱油。”傻柱压低声音,“听说上海酱油好,做菜香。我托人打听过,有一种‘老抽’,颜色红亮,炖肉特别好。你要是方便,帮我带两瓶。钱我出!”
这个要求很简单。
王恪点头:“行,我记下了。”
傻柱高兴地走了。
王恪吃着饭,想着傻柱这个人。
直率,简单,认准了谁就对谁好。这样的人,在这个复杂的环境里,反而活得轻松。
吃完饭,回办公室。
下午,张明远来找他。
“王科长,上海那边的行程安排,厂办已经发过来了。”张明远递过一份文档,“你看看。”
王恪接过,仔细看。
行程很满:参观上海机床厂、上海柴油机厂、江南造船厂……都是大厂。还有几场技术交流会,要准备发言。
“王科长,这次机会难得。”张明远说,“好好学,好好看,回来给咱们厂带点新东西。”
“我会的。”王恪说。
张明远尤豫了一下,又说:“王科长,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您说。”
“你现在在厂里,很受重视。”张明远看着王恪,“这是好事。但有些人……可能会不舒服。比如……”
他没说完,但王恪明白。
比如那些资历比他老,但没得到机会的人。
比如那些觉得他“空降”,抢了风头的人。
“张工,我明白。”王恪诚恳地说,“我在技术科工作,离不开您的支持。以后有什么事,咱们多商量。”
张明远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走了。
王恪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清楚:张明远对他的态度在转变,从最初的审视、抵触,到现在的认可、合作,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和失落。
这很正常。
他要做的,不是消除这种情绪,而是用行动证明,他值得现在的地位。
下午,王恪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去了趟医务室。
刘大夫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眼睛,很和气。
“王科长,稀客啊。”刘大夫笑着说。
“刘大夫,有件事想麻烦您。”王恪把贾家孩子生病的事说了。
刘大夫点点头:“行,下班我晚走一会儿,给孩子看看。”
“谢谢刘大夫。”
“客气啥,应该的。”
下班后,王恪陪秦淮茹和棒梗去了医务室。
刘大夫检查得很仔细:“感冒,有点支气管炎。我开点药,按时吃,多喝水,注意保暖。”
他开了药,又嘱咐了几句。
秦淮茹连连道谢。
从医务室出来,天已经黑了。
“王科长,今天真是谢谢您。”秦淮茹抱着孩子,眼圈又红了,“要不是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孩子看病要紧。”王恪说,“药按时吃,有情况及时来医务室。”
“恩,嗯。”秦淮茹点头,尤豫了一下,小声说,“王科长,您去上海……路上小心。”
王恪能感觉到,秦淮茹对他的感情很复杂:有感激,有依赖,可能还有一丝……别的情愫。
但他不能回应。
他只是点点头:“谢谢,我知道了。”
两人分开,王恪骑车回家。
回到四合院,院子里很安静。
各家各户都在吃饭,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王恪回到东跨院,开始做晚饭。
今天他摘了一棵白菜,切了半棵,炒了个醋溜白菜。又煮了碗面条。
简单,但吃得舒服。
饭后,他坐在灯下,整理出差要带的东西。
衣服、洗漱用品、工作资料……
正整理着,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情绪点累计突破16000点,达到升级条件】
【是否开启系统新功能模块?】
王恪一愣。
这么快?
他查看系统界面,情绪点馀额:16,228点。
看来今天的日常波动,加之几次关键事件,让情绪点涨了不少。
“开启。”他在心里说。
【新功能模块开启中……】
【模块名称:情绪波动地图】
【功能描述:以宿主为中心,实时显示周边800米范围内的情绪波动源,标注情绪类型、强度、来源方向】
【备注:该功能可辅助宿主更精准地收集情绪点,了解人际关系动态】
王恪眼睛一亮。
这个功能好。
以前他只能用感知模糊地感受情绪波动,现在有了地图,可以更直观、更精准。
他心念一动,地图展开。
以他为中心,整个四合院,甚至延伸到胡同外,出现了一个个光点。
光点有不同颜色:红色代表嫉妒、愤怒等负面情绪;绿色代表感激、喜悦等正面情绪;黄色代表算计、复杂等中性情绪。
现在,地图上最亮的是几个点:
中院贾家,一个红色的光点——贾张氏的嫉妒。强度:中。
前院阎家,一个黄色的光点——阎埠贵的算计。强度:中。
后院刘家,一个黄色的光点——刘海中的官瘾满足。强度:低。
中院易家,一个绿色的光点——易中海的认可。强度:低。
还有……
王恪注意到,地图上还有一个淡淡的粉色光点,也在中院贾家。
这是……秦淮茹?
粉色代表什么?感激?依赖?还是……
王恪摇摇头,不再深究。
他关闭地图,继续整理东西。
但心里有了底。
有了这个功能,他在四合院的生活,会更容易把握分寸。
知道谁在嫉妒,谁在算计,谁在感激,谁在观察……
就能更好地应对。
这就是系统给他的助力。
不是直接给技术,不是直接给物资,而是给他洞察人心的能力。
在这个人情复杂的环境里,这种能力,有时候比技术更重要。
夜深了。
王恪吹灯睡觉。
躺在床上,他最后看了一眼系统地图。
四合院里,光点一个个暗下去——邻居们睡了。
只有几个微弱的光点还亮着:贾张氏可能在梦里还在嫉妒,阎埠贵可能在梦里还在算计……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王恪在这个大院里,站稳了脚跟。
有了工作上的成绩,有了生活中的技能,有了邻居们的认可,也有了系统的支持。
明天,还有新的挑战。
后天,要去上海出差。
未来,还有很长的路。
但王恪有信心。
因为每一天,他都在成长。
每一天,他都在积累。
这就是四合院的“日常”波动。
看似锁碎,实则重要。
看似平凡,实则关键。
王恪闭上眼睛,睡了。
月光如水,洒满院子。
菜地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绿光。
一切,都很安静。
一切,都很美好。
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