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雷，在人群中炸开。
所有人都懵了。
李成梁战死了？那个威震辽东数十年的不败将神，就这么死了？
抚顺关破了？那可是辽东的门户啊！
学员们一片哗然，年轻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他们虽然在讲武堂里学的是最新的杀人技术，但对于李成梁这种活在传说里的名将，依然充满了敬畏。现在，传说破灭了。
张仑跪在人群中，拳头瞬间攥紧。他想起了爷爷对他说过的话，战争，不是靠着一股子蛮力。李成梁的战败，让他对这句话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李刚则瞪大了眼睛，他出身边军，比任何人都清楚李成梁和辽东铁骑在边军将士心中的地位。那是一面旗帜！现在旗帜倒了，他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寒意。
陈寿和焦英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他们考虑的更多，这意味着，他们很快就要把课堂上教的东西，拿到真正的战场上去检验了。
传令兵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用尖利的声音喊道：
“陛下决意，御驾亲征，扫平建奴！”
“自即刻起，讲武堂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所有学员，取消一切休假！”
“陛下有旨：讲武堂第一期全体学员，共计五百一十二人，将作为天子亲军，随驾出征！此战，既是为国尽忠，亦是尔等之毕业大考！”
如果说前一个消息是炸雷，那这一个消息，就是天崩地裂！
御驾亲征！
随驾出征！
毕业大考！
整个操场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议论声。
“什么？陛下要御驾亲征？”
“我的天！我们我们也要上战场了？”
“对手是刚刚打败了李成梁的女真铁骑啊！我们行吗？”
兴奋、激动、惶恐、不安各种复杂的情绪在学员们的心中交织。他们就像一群刚刚学会游泳的年轻人，突然被告知要立刻横渡波涛汹涌的大海。
“肃静！”
张懋猛喝一声，蕴含内力的声音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站起身，苍老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带着一种老将的沉稳和锐利。
“慌什么！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们在讲武堂里流血流汗，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庞：“陛下信任你们，才给你们这个机会！这是天大的荣耀！你们要做的，不是在这里议论，不是害怕！而是拿起你们的武器，擦亮你们的盔甲，准备去战场上，用女真人的脑袋，来换取你们的功名！来证明你们没有辜负陛下的期望！”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学员们被他一番话说的热血沸腾，齐声怒吼。
就在这时，远处再次传来马蹄声。这一次，来的是一支数百人的锦衣卫骑兵，簇拥著一面巨大的、代表着天子亲临的龙旗。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皇帝，亲自来了！
朱佑樘一身戎装，没有穿那身累赘的黄金甲，而是一套更加实用的玄色铁甲，腰挎天子剑，骑在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上。他身后，怀恩和牟斌一左一右，神情肃穆。
他直接骑马进入了操场，停在了数千名学员的面前。
所有人都再次跪下，连头都不敢抬，整个讲武堂鸦雀无声，只剩下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朱佑樘的目光扫过眼前黑压压的人群。他看到了他们脸上的紧张，也看到了他们眼神深处的渴望。
他没有说任何鼓舞人心的废话，只是用一种平静而清晰的声音说道：“都抬起头来，看着朕。”
学员们闻言，纷纷抬起了头，数千道目光聚焦在了马上那个年轻的帝王身上。
“朕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在害怕。”朱佑樘缓缓说道，“你们怕的，不是死。你们怕的，是自己学艺不精，上了战场，给朕丢人，给大明丢人。”
这句话，说到了所有学员的心坎里。他们不怕死，他们是军人。但他们确实怕自己成为累赘。
“你们不用怕。”朱佑樘的声音里带着强大的自信，“因为朕相信你们。朕也相信你们的教官。”
他看向陈寿：“陈寿，朕问你，你的步兵科，能不能在平原上，挡住三倍于己的骑兵冲锋？”
陈寿出列，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回陛下！只要装备足够，阵型不乱，臣的兵，能挡住十倍的骑兵！”
“好！”朱佑樘点点头，又看向焦英：“焦英，朕问你，你的炮兵科，能不能在五里之外，把敌人的帅旗给朕轰下来？”
焦英也出列跪下，脸上带着一丝狂热的自信：“回陛下！只要给臣半刻钟时间测距，别说五里，六里之内，臣指哪打哪！”
“很好！”朱佑樘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他再次看向所有的学员。
“你们都听到了。你们有全大明最好的教官，很快，你们也将拥有全大明最好的武器。而你们，拥有的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军事思想！”
“朕要带你们去辽东，不是让你们去送死。朕是要让你们去给全天下的军队上一课！上一堂关于未来战争的课！”
“朕要让你们告诉努尔哈赤，告诉那些还活在过去的蛮夷，骑马射箭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未来，是属于火炮和铳枪的！是属于钢铁和纪律的！是属于我大明，也是属于你们的！”
“此战，朕将与你们同在！朕的龙旗，将永远飘扬在你们的头顶！朕会亲眼看着你们，如何用你们学到的知识，将敌人碾成齑粉！”
“现在，朕再问你们一遍！”朱佑樘拔出腰间的天子剑，剑指苍天，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你们，敢不敢随朕出征！？”
“敢！”
“敢！”
“敢！”
山崩海啸般的怒吼，从数千名年轻的喉咙里迸发出来，直冲云霄！
所有的恐惧和不安，在这一刻都被皇帝的豪情和信任点燃，化作了无穷的战意和荣耀感！
他们不再是瑟瑟发抖的学员，而是一群渴望饮血的幼狼！
看着眼前这片沸腾的海洋，朱佑樘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他想要的未来将星，已经开始闪耀出第一缕光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