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内。求书帮 已发布最辛璋节
片刻之后，一道青色身影如电般掠入殿中，单膝跪地。
“臣，锦衣卫南镇抚司指挥使青龙，参见陛下。”
朱佑樘居高临下，用下巴指了指地上那滩烂泥。
“拖出去。”
“是。”
青龙起身，走到卫国忠身边，像拎一只死狗一样，抓着他的脚踝。
他就这么拖着卫国忠，朝着殿外走去。
卫国忠的脑袋“砰”、“砰”、“砰”地磕在汉白玉的台阶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响声。
鲜血和脑浆，在金色的晨光下，拉出一条刺目的红线。
百官们一个个面如土色，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有几个胆小的，已经瘫软在地，裤裆里散发出难闻的骚味。
“陛下息怒！臣等护驾来迟，罪该万死！”
刘健率先反应过来，领着还站得住的官员们，乌压压地跪了一地。
朱佑樘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朕，不指望你们护驾。”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回龙椅。
“退朝。”
内侍连滚带爬地喊出“退朝——”，声音都变了调。
朱佑樘的身影消失在后殿，留下满朝文武，跪在原地，如坠冰窟。
他们看着地上的那道血痕，再想想那两个神出鬼没的宫女，后背的冷汗怎么也止不住。
这位年轻的天子，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们不知道的底牌？
锦衣卫，南镇抚司诏狱。
这里是整个大明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方，没有之一。
阴暗，潮湿，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和腐烂的混合气味。
卫国忠被一盆冷水泼醒。
他被扒光了衣服，呈一个“大”字体绑在刑架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
各种酷刑已经在他身上过了一遍，但高明的锦衣卫总能让他保持着最清醒的意识，去感受那极致的痛苦。
青龙拿着一块烧红的烙铁，走到了他的面前。
“说吧。”
“是谁指使你的。”
卫国忠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
“是…是东南林家。”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他们派人联系我，说只要京城一乱，陛下无暇南顾，他们就有脱困的机会。”
“行刺，是我自己的主意。”卫国忠惨笑着，“我想赌一把泼天的富贵我赌输了。”
青龙面无表情。
“都察院，还有谁？”
“还有两个。”卫国忠的气息越来越弱，“左副都御史张茂，监察御史李善，他们都收过东南的银子。”
青-龙收回烙铁，转身离去。
养心殿。
青龙将审讯结果一字不差地汇报给了朱佑樘。
朱佑樘听完，只是点了点头。
“传朕旨意。”
“卫国忠，张茂，李善，三人交刑部验明正身，著内阁即刻票拟。”
“今日，就在菜市囗斩立决。”
青龙心头一跳。
当日审，当日斩，这不合规矩。
可天子接下来的话，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另，株连三族。”
“其直系三代，无论男女老幼，一体处斩。”
“其余旁系亲族，全部流放辽东，永世不得入关。男的修长城，女的给军中为奴。”
朱佑樘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向兵部尚书刘大夏。
“刘爱卿。”
“臣在。”刘大夏赶忙出列。
“兵部调几门虎蹲炮给戚景通。”
“让他把东南林家的祖宅、祠堂，给朕一炮一炮地轰平了。”
“林家所有的家产，全部抄没充公。所有田地，着地方官府，均分给沿海遭倭寇劫掠的百姓。”
刘大夏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臣，遵旨。”
朱佑樘最后把头转向青龙。
“都察院里，凡是和这三个人有过往来的，不论是谁，先抓后审。”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朕要让这满朝文武都看看，背叛朕，是什么下场。”
青龙躬身领命，他觉得，这位天子的手段，比他这个锦衣卫指挥使，还要狠上十倍。
“去吧。”朱佑樘挥了挥手。
“一炷香之内，朕要看到卫国忠的家眷，跪在午门外。”
“遵旨！”
锦衣卫的效率高得吓人。
青龙的命令一下，整个南镇抚司倾巢而出。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卫国忠在京城内的三十二口家眷，从还在襁褓中的孙子，到七十岁的老母，全部被锁拿。
青龙的命令更加简单粗暴。
“先砍手，再押赴午门！”
一时间，京城内哭嚎震天。
卫国忠、张茂、李善三人，连同他们被砍去双手的三十六口家眷，被装上囚车，浩浩荡荡地押往菜市口。
沿途的百姓闻讯，自发地堵住了街道。
“狗官！卖国贼！”
“杀得好！就该千刀万剐！”
无数的烂菜叶、臭鸡蛋，甚至石块砖头，雨点般地砸向囚车。
百姓们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愤怒与憎恨。
行刺天子，勾结东南逆党，这些罪名，足以让他们死一万次。
刑部的官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维持住秩序，让囚车抵达刑场。
“时辰到，行刑！”
随着监斩官一声令下，手起刀落。
三十九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染红了整个法场。
京城的百姓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就在卫国忠等人伏法的同一天下午。
京城德胜门外，尘土飞扬。
一支绵延数里的队伍，缓缓驶入京城。
队伍的最前方，是两广总督马文升。
他身后，是上百辆囚车。
囚车里，关押著从东南两地锁拿回京的官员士绅。
这些人大多还穿着官袍，只是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一个个垂头丧气，面如死灰。
其中，光是三品以上的封疆大吏，就有五人之多。
他们看着京城高大的城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天子，要亲自跟他们算总账了。
翌日，御花园，湖心亭。
朱佑樘并未垂钓。
他面前的石桌上，摊著一卷手札，上面用小楷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正是后世那位张居正变法的核心——考成法。
这几日，他看似在园中闲逛，实则是在脑中将这套驭官之术，结合大明当下的国情，重新梳理、完善。
一名小内侍躬身走近，声音压得极低：“陛下，午门外跪着的那些人…已经有十几个冻僵了，还有三人…没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