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张子谦率领百骑一路向西。00晓税蛧 冕费岳犊
途中遇到一队押送财物的西凉兵,二话不说,直接冲上去砍瓜切菜一般尽数斩杀。
他将一个个装满金银珠宝的箱子直接掀翻在地,财宝撒了一地。
身边的骑士还以为他这是散财于民的仁义之举,心中生出几分钦佩。
张子谦却直言不讳:“别多想,我可没那么高尚。”
“咱们就百十号人,带不走这些累赘,不如扔了,引得那些流民哄抢,既能制造混乱,又能把身后的追兵彻底隔开。”
他清楚,百骑追击风险极大,成了,威震天下,败了,就是尸骨无存的下场,哪有闲工夫管流民的死活。
一名骑士忽然指著前方,惊呼道:“将军,前面是大汉的龙旗!”
“是天子车驾!”
张子谦顺势望去,只见龙旗之下,黑甲士兵如潮水般绵延开去,目测接近十里,少说也有七八万精兵。
他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他虽有过单人闯阵的经历,可那最多是面对千人队,坐骑还能轻松冲杀往返。
眼前这种密度的军阵,怕是西楚霸王复生,也难全身而退。
随行的百名骑士也个个面露惧色,低声询问:“将军,如何行事?”
张子谦当机立断:“远远吊著,别被他们合围了,等天黑再作打算!”
夜幕降临。
董卓竟毫无防备之意,命人在主营前架起巨大的篝火,上面烤著滋滋冒油的整只肥羊,似乎笃定无人敢来冲击大营。
张子谦率部潜伏在距离大营不足五里的山坡上,死死盯着那片火光。
赶了一天路的公卿大臣们闻到烤肉的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不自觉地向篝火围拢过来。看书屋暁说枉 埂辛醉全
董卓见状,发出一阵哂笑:“我还以为你们这些酸儒,真能靠满嘴的仁义道德填饱肚子。”
他随手扯下一条烤得金黄流油的羊腿,看也不看,直接扔在了地上。
屈辱感在每一位公卿大臣的心中蔓延。
他们平日里哪个不是受人敬仰的大人物,如今却被一个西凉武夫如此欺凌。
可看着周围西凉兵腰间锋利的钢刀,人人敢怒不敢言。
守住气节,就要挨饿,甚至可能丢了性命。
丢了气节,去捡那地上的羊腿,又违背了他们毕生营造的高尚形象。
所有人,都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山坡之上,张子谦死死盯着远处那片喧嚣的营地。
巡夜的西凉兵打着哈欠走过,丝毫没有察觉到,死亡的阴影已悄然笼罩。
百余骑兵,人衔枚,马裹蹄,无声无息地摸到了距离董卓大营不足一里的地方。
“点火把,扔!”
张子谦一声低喝。
数十根浸了油的火把在空中划出赤红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一顶顶西凉军的帐篷上。
干燥的布料遇火即燃,火势借着风,瞬间向四周蔓延开来。
“迎天子,诛董卓!”
张子谦率先爆喝,声震四野。
“迎天子,诛董卓!”
身后百骑齐声呐喊,声音汇成一股,在夜色中反复回荡,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袭来。
混乱,在一瞬间爆发。
大营前方,董卓刚刚撕下一块肥美的羊肉,正要送进嘴里。
他动作一滞,肥脸上满是阴沉。
“扫兴。
他将羊肉扔回篝火,起身传唤。
“胡轸,张济。”
两名将领应声而出,单膝跪地。
“组织兵士反击。”
董卓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区区跳梁小丑,也敢在此撒野。”
张济刚刚领命,他身后一员小将便按捺不住,纵马窜出,直奔火光最盛之处。
胡轸不认得此人,向张济投去询问的动作。
张济脸上露出一丝自得:“此乃我侄儿张绣,早年师从枪法大家童渊,武艺精湛。”
另一头,张子谦杀得兴起,一杆霸王枪上下翻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他见一员小将竟敢单人独骑拦住去路,也来了兴趣。
“来者何人?”
“武威张绣!贼将休走!”
张绣怒斥一声,挺枪便刺。
张子谦正欲格挡,却见对方枪头一抖,瞬间挽出数朵枪花,虚虚实实,叮叮当当地撞在霸王枪宽厚的枪头上。
张子谦一眼便看穿了这枪法的底细。
华而不实。
看似精妙绝伦,实则力道虚浮,在顶尖高手的对决里,这点花里胡哨的东西,屁用没有。
他顺势转动枪杆,霸王枪横扫而出。
枪杆不偏不倚,正正击中张绣的虎头枪枪头。
“咔嚓!”
精钢打造的枪头竟应声碎裂,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两马交错而过。
张子谦反手一刺,锋利的枪尖在张绣的肩膀上留下一个血洞。
他不再理会这个受伤的小将,催动赤骥,继续向前冲杀。
他心里清楚,自己带来的是一支孤军。
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百余精骑已经倒下了一半。
再拖延下去,等西凉军反应过来形成合围,他就是项羽复生也别想出去了。
这次行动的核心目的就是虚张声势,搞波大的。
必须冲到董卓面前,把声望刷满!
赤骥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四蹄猛然发力,奋力一跃。
庞大的身躯竟腾空而起,跳出十丈之远,落地时溅起漫天尘土,载着张子谦直扑大营核心。
百步之外,数百名身披重甲的遁甲兵将董卓牢牢护在身后。
跳动的篝火将董卓那张阴沉的肥脸映照得愈发狰狞。
张子谦高举霸王枪,放声大笑。
“董卓老狗,可还记得我陈留张子谦否?”
周围被裹挟而来的一众公卿大臣们听见“张子谦”,个个精神一振。
“是那个在虎牢关前杀得西凉军丢盔弃甲的张子谦!”
“天不亡我大汉!”
低语声在人群中蔓延,绝望的氛围里,终于有了一丝生气。
董卓听到这个名字,额角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
“小子,你找死不成!”
他怒喝道:“一人一马,也敢闯我大营?片刻之间,我的大军就能将你碾为肉泥!”
张子谦懒得跟他废话。
他顺手用枪尖挑起身边一个燃烧的火盆,奋力甩向那群遁甲兵。
火盆砸入人群,瞬间便砸翻了一片。
紧接着,霸王枪左突右挑。
那些厚重的纯铁实心盾牌,在四百余斤的霸王枪面前,真的就跟纸糊的一样。
数百遁甲兵,死伤成片。
他离董卓越来越近。
只剩下几步之遥。
董卓终于感到了恐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杆大枪上扑面而来的锋利杀意。
“左右何在!?”
张济、胡轸终于率部赶到。
张子谦随手一枪,便将二人刺于马下,再去找董卓时,那胖子已经退入了西凉军的重重包围之中。
“将军快撤!合围之势将成,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仅存的部下焦急地呼喊。
张子谦也反应过来,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死磕。
可就这么让董卓跑了,他实在不甘心。
“董卓!”
他爆喝一声,抓起地上一杆不知是谁掉落的长枪,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董卓的方向奋力抛去。
那一枪,无论是准头还是力道,都无可挑剔。
一名持盾的亲兵冲上前阻拦。
长枪瞬间击碎了厚重的盾牌,枪头虽然被磕碎,余势不减的枪杆却狠狠抽在了董卓的左脸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可惜了。”
张子谦暗道一声。
这要是他的霸王枪,这一击定能戳穿董卓的脑袋,只是霸王枪太珍贵,他舍不得扔。
“撤!”
他拨转马头,高声下令。
有他开路,剩下骑兵的压力大减,硬是在西凉军还未完全合拢的包围圈薄弱处,撕开了一道口子,向着远处的黑暗遁去。
曹军窜入树林时,已是午夜。
夜色漆黑如墨,西凉军根本无法追击,张子谦一行总算成功摆脱了追兵。
他们在树林里修整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开始统计伤亡。
出发时的一百零一名精锐骑兵,此刻,只剩下二十六人,且人人带伤,损失极其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