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韦追不上吕布,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见又有人拦路,正是建功的好机会。
他高声请缨:“主公,末将愿往斩此贼首!”
不等曹操下令,他已一马当先,提着双戟冲出军阵,直取徐荣。
徐荣一脸从容,单手举起长剑,在空中虚划一下。
身后的西凉军阵迅速散开,又重新调整。
待典韦冲至阵中一半时,两侧的骑兵猛然合拢,瞬间将他团团围住。
外围的步卒则组成一道坚固的防线,阻挡曹军主力的冲击。
曹操见状大惊失色,急忙呼喊:“典韦,快快回来!”
他认得此阵,正是防御力极强的“方圆阵”,单人冲击,无异于以卵击石。
张子谦却轻拍坐骑,来到曹操身侧。
“主公可知典韦之勇?”
曹操坦诚回应:“皆听子谦一家之言耳。”
“现在正是亲眼验证的机会,主公为何要喊他回来?”张子谦反问。
他虽不懂什么阵法精妙,却深知典韦的强悍。
宛城之战,那汉子醉酒失械,尚能手提两个敌人当兵器,护着曹操杀出重围。
如今兵刃在手、战马在跨,天下能击败他的人寥寥无几。
阵中,典韦的双戟舞得如同一个巨大的风车,寒光凛冽。
西凉兵卒的残肢断臂四处横飞,哀嚎声此起彼伏。
他竟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骑兵阵型中撕开一道缺口,径直朝着阵中主将徐荣冲去。3疤看书徃 首发
徐荣见典韦势不可挡,吓得连连后退,不一会就退到了方圆阵的外围。
阵法需主将居中指挥,方能运转自如。
徐荣一退,方圆阵瞬间失去了灵魂,变得毫无章法,成了一盘散沙。
曹操看准时机,高声赞叹:“典韦之勇,真古之恶来也!”
“全军掩杀!”
失去阵型依托的西凉军不堪一击,士兵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转眼间便溃不成军。
探马快马加鞭,追上了前方的皇帝车驾,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禀相国!徐荣将军所部为曹操所败,曹军现已距此不足五十里!”
皇帝车驾的布幔被一只肥手掀开,董卓探出他那肥胖的身躯。
“曹操!又是曹操!”
董卓听闻消息,怒不可遏,咬牙切齿道:“我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他当即下令:“传令李傕、郭汜,率飞熊军断后,无论如何也要拦住曹军!”
“催促全军,加快行军速度!”
探马领命而去。
董卓重新缩回车内,却敏锐地察觉到,身旁的小皇帝刘协眼底,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喜色。
他顿时火冒三丈,厉声质问:“曹操胜了,皇帝很高兴?”
刘协被他的气势所慑,不敢与之对视,慌忙低下头,沉默不语。
董卓冷哼一声。
“皇帝莫非以为那曹操就是你的大汉忠臣不成?”
“你可不要忘了,你这皇位是如何来的——我既然能扶你坐上去,自然也能把你拉下来!”
刘协连忙辩解:“仲父多虑了,朕并无他想。
董卓仍不放心,继续施压:“那便最好。我仍有四十万西凉铁骑,翻手之间,就可让那曹操他死无葬身之地!”
李傕、郭汜接到董卓断后的军令,即刻点齐兵马,调转马头,杀气腾腾地迎向曹军。
两军一追一迎,不到半个时辰,便在开阔的平原上遥遥相望。
郭汜勒住马缰,对李傕道:“我率军去接应徐荣将军的残部,从侧翼包抄,你我两面夹击,定叫曹操有来无回。”
李傕欣然应允,迅速在平原上展开军阵,准备正面硬撼曹军锋芒。
平原之上,飞熊军的骑兵密密麻麻,黑甲连成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
曹操当即下令全军停止追击。
他判断,飞熊军出现得如此迅速,说明董卓的主力就在不远处。
“子谦,你率三千精骑,绕开这支敌军,直追董卓,务必要打出我曹军的声威!”
张子谦却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命令。
“主公,无需三千,只需百骑。”
曹操面露不解,董卓身边带甲之士不下十万,百骑追击,无异于以卵击石。
张子谦压低了声音:“此次追击,本就不是为了取董卓性命,而是做给天下人看的,百骑足以虚张声势。”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曹老板这波操作,压根不是真想拼命,而是要刷声望。
在诸侯们忙着进洛阳瓜分战利品的时候,他曹孟德“以卵击石”效忠汉室,这份忠义传出去,能吸引多少有志之士来投。
张子谦策马来到中军,高声喊道:“不怕死的,随我追击董卓!”
“出列者,赏十金!”
“若不幸阵亡,家眷由东郡太守府赡养,赏百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片刻之间,百名最为精锐剽悍的骑兵便已出列。
张子谦率领这百骑,从大军侧翼猛然杀出,绕开飞熊军的主力,如一柄尖刀,向西直插董卓主力所在的方向。
飞熊军的哨探发现了这股小部队,立刻向李傕请示是否追击。
李傕不屑一顾:“区区百骑,能掀起什么风浪,不必自乱阵脚,全力夹击曹操,必让其有来无回!”
张子谦带人离开后,曹操主力面对的压力陡然增大。
飞熊军乃是骑兵中的霸主,放眼天下,也唯有公孙瓒的白马义从能与之抗衡。
可白马义从不过两千之数,唯独董卓,能组建起万余规模的西凉铁骑。
曹操深知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眼下最重要的,是为张子谦拖延时间,顺便再捞一把声望。
“全军缓缓后撤,不与西凉军正面交锋,退往荥阳附近。”
李傕见曹军非但不冲锋,反而开始后撤,不由得冷笑出声。
“我还当曹孟德真不怕死,现在想走?晚了!”
一名部将焦急地提醒曹操:“主公,一旦让西凉铁骑冲起来,我军阵型瞬间就会被冲散!”
曹操观察著自家军阵并未散乱,依旧坚持下令:“继续后撤。”
就在飞熊军全速冲锋,即将撞上曹军阵脚的瞬间,地平线上忽然出现了大股拖家带口的流民。
这些百姓与农夫,黑压压一片,彻底占据了整条官道。
荥阳以西地势崎岖,官道两侧多是密林,骑兵根本无法展开阵型并排冲锋,飞熊军的人数优势瞬间荡然无存。
这正是曹操的算计。
他在追击徐荣时便留意到了百姓迁徙的速度,早已预判到飞熊军无法全速冲锋。
西凉军虽不把人命当回事,可一旦前军踩踏平民,拥堵的官道只会让后军也跟着撞上来,不用开打,自己就得先乱掉半数兵力。
李傕气得破口大骂,对着传令兵吼道:“去,驱散那些贱民,不许堵塞官道,违令者杀无赦!”
西凉军领命,挥舞著钢刀冲入人群,强行驱赶。
可洛阳迁徙的百姓多达千万,队伍绵延数十里,后方的百姓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何事,依旧埋头向前涌动。
前面的人想退,后面的人想进,人潮相互推挤,哭喊声震天。
一道活生生的人肉屏障,就这么横在了曹军与飞熊军之间。
郭汜那边的部队因为主力没能参战,也不敢贸然冲锋,生怕被曹军抓住机会分化蚕食。
曹军因此得到了宝贵的缓冲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