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呜——呜——”
窗外,一阵急促而密集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夜空。
紧接着,是几声刺耳的刹车声和此起彼伏的关车门声。
众人下意识地朝着窗外看去。
只见四五辆闪烁著红蓝警灯的警车停在了悦来大酒楼的门口。
每辆车上都下来了四五名身穿制服、神情严肃的警员。
他们没有丝毫停留,一窝蜂地朝着酒店大门冲了进来。
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宁城的夜幕。
悦来大酒楼外,红蓝交替的警灯将整条街映得一片诡异。
几辆警车呈合围之势停在门口,车门砰砰打开,下来十几个神情肃穆的制服警员。
街边的路人纷纷驻足,远远地伸长脖子张望,却没人敢靠近,生怕里面有什么悍匪。
宴会厅内,刚才还沉浸在符纸异象中的同学们,这下彻底炸了锅。
“怎么回事?怎么来了这么多条子?”
“我靠,不会是这酒店里有通缉犯吧?”
“完蛋了完蛋了,我们不会被当成人质吧!”
恐慌的情绪像是会传染的病毒,迅速在人群中蔓延,整个大厅乱成一锅粥。
唯独陈越,对窗外的动静充耳不闻。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天禧暁税旺 吾错内容
画那张符,看着行云流水,实则耗费了他不少精气神,现在是真的饿了。
“不是吧陈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吃得下饭?”
周磊看着他,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其他同学也投来幽怨的注视,那意思很明白:心真大啊兄弟!
不过,幽怨归幽怨,一些人心里又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佩服。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或许只有这种人,才能在社会上混出头。
“都别慌!”
班主任到底是经过事的人,虽然也有些紧张,但远没到学生们那种六神无主的地步。
他一边朝着宴会厅大门走去,一边对着学生们摆手。
“警察来了,说明坏人跑不了,大家安心待在屋里,别出去添乱。”
他打算先把门锁上,防止外面的歹徒冲进来,把这一屋子学生当了肉票。
那他可就成了宁城教育界的千古罪人了。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
门外,一阵急促又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砰!”
一声巨响。
宴会厅那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狠狠撞开。
班主任伸向门锁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七八个身穿制服,荷枪实弹的警员,以标准的战术队形,鱼贯而入。
他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进来后迅速一字排开,将整个大厅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黑洞洞的枪口,无声地宣告著事态的严重性。
这下,连班主任都懵了。
同学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面面相觑,脑子里全是问号。
说好的抓坏人呢?
怎么冲到我们这儿来了?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警员从队伍后面走了出来。
他扫视全场,最后,把注意力定格在了陈越那一桌。
准确地说,是定格在了陈越身边那个披着斗篷,一动不动的“人”身上。
“我是宁城市刑侦侦查大队队长,常树。”
中年警员亮明身份,声音洪亮。
“我们接到群众报案,称此处藏匿有大批尸体,特此前来调查。”
藏匿尸体?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有人忍不住开口辩解。
“警察同志,搞错了吧?我们是宁城三中的毕业生,在这里开谢师宴的。”
“对啊,我们都是学生,怎么可能藏尸”
说著说著,辩解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
因为所有人都顺着常树的视线,看到了那个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坐在陈越身边的斗篷人。
一个名字,在所有人的脑海中浮现:钱来。
大家相互交换了一个无奈又气愤的表情。
搞了半天,钱来说的“让你们所有人都后悔”,就是跑去报假案?
这孙子也太损了。
不过,气愤之余,不少人心里又藏着一点说不清的庆幸。
终于,有官方的人来管这件事了。
他们也想知道,那斗篷底下,到底藏着个什么玩意儿。
班主任也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他叹了口气,主动上前几步。
“队长,您好,这恐怕是个误会。”
他指了指陈越的方向,将之前钱来如何被吓得屁滚尿流,哭喊著跑出去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没有半点添油加醋。
“唉,是我这个当老师的没教育好学生,给你们添麻烦了。”
班主任再次叹气,态度诚恳。
“等宴会结束,我一定联系他家长,让他去所里给你们道歉,消除影响。”
常树听完,却没有立刻表态。
“老师傅,如果我没看到他,”常树指了指那个斗篷人,“或许听完你的解释,我就带队走了。”
“可你看他,从我们撞门进来,闹出这么大动静,到现在,他连动都没动一下。”
“一个正常人,听到外面警笛大作,又被人指认是尸体,会是这种反应吗?”
常树的话,让班主任哑口无言。
确实,这太不正常了。
常树的注意力,又落到了那个还在埋头干饭的陈越身上。
这小子的穿着打扮,跟那个“尸体”的风格如出一辙,面对这么多荷枪实弹的警察,居然一点慌乱都没有。
要么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街溜子,要么,就是有真本事的狠角色。
无论是哪一种,今天这事,都必须弄个水落石出。
常树上前,拍了拍班主任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一些。
“老师傅,别紧张。既然来了,我们也是按规章办事,看一眼,没事最好,我们立刻就走。”
“但如果真有问题”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说完,他不著痕迹地瞥了陈越一眼,随即对着身后的警员使了个眼色,手臂向前一挥。
“去看看!”
两名警员得到命令,齐声应了一句。
“是!”
他们将守住大门的任务交给了同事,三人结成一个品字形的小队,迈开步子,朝着陈越那一桌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枪套。
班主任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拦一下。
他想说这只是学生间的恶作剧,没必要搞得这么紧张。
可手伸到一半,他又想起了自己平头老百姓的身份,哪有资格去干涉人家公务员办案。
那只手在空中僵了片刻,最终还是悻悻地收了回去,嘴巴也闭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