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00晓税蛧 冕费岳犊
死寂的夜里,一声清晰的吞咽声响起。
这声音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楚雷和他身后的几个队员,僵硬的脖子终于能动了。
他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同款的懵圈。
“哈哈哈哈”
副官最先绷不住,干笑出声,“我操,刚才是谁?谁吞口水了?给我吓一跳。”
“别说,这气氛烘托得是真到位,我刚才真以为那帮‘演员’要扑上来抢饭吃了。”
另一个队员揉了揉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楚雷也松了口气,重新抱起双臂,嘴角的弧度带上了几分自嘲。
“行了,别自己吓自己,都是套路。”
他冲著老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老板,你们这‘沉浸式体验’,代入感还真挺强。”
老板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他能说什么?他什么也不敢说。
叮铃铃——
紫金铃声再次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
原本围着方桌的十具尸体,已经重新排成了一列长队。
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后一具尸体的双臂,都标准地搭在了前一具尸体的肩膀上。
“这就吃完了?”老胡嘀咕道。
“吃个锤子,动都没动一下。”
“诶,你们看那桌子上的饭菜!”队员老李忽然叫了一声。
众人的视线,从尸体队伍移回到了那张黑胡桃木方桌上。
饭菜还是原来的饭菜,碗筷还是原来的碗筷。
可那十碗堆得冒尖的白米饭,和那十盘有荤有素的菜肴,全都变了样。
之前还冒着热气的食物,此刻死气沉沉。
所有的菜,所有的饭,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像是被火燎过,又像是所有的精华都被抽干,只剩下一堆黑色的渣滓。
“我靠,这是什么化学反应?”
“应该是桌子底下有机关,时间一到就把盘子换了。”副官分析道。
“障眼法,都是障眼法。”楚雷下了定论,可他自己都没发觉,他说这话的底气,比之前弱了不少。
旅店老板看到那桌焦黑的饭菜,却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任务,长出了一口气。
他对着陈越远去的背影,中气十足地朗声喊道:“恭送走脚师傅上路!”
陈越没有回头。
他背对众人,摇晃着手中的紫金铃,领着那队尸体,一步步走向旅店外的黑暗。
一阵嘶哑的吆喝声,伴随着铃声,从他口中传出,在寂静的夜空里飘荡。
“前方路上莫有鬼——”
“走脚上路不回头——”
铃声和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渐行渐远。
“行了,散了散了,表演结束。
楚雷打了个哈欠,招呼众人,“都回去睡觉吧。”
“这大半夜的,真能折腾。”
众人转身,准备返回各自的房间。
“等一下。”
老李的声音在人群后方响起。
他没有动,依旧站在原地,望着陈越他们消失的方向。
“怎么了?”楚雷回过头来。
“你们觉不觉得数量不对?”。
“什么数量不对?”
“表演的人阿。”老李指著那个方向,“那天,那天这个人来的时候,除去他,后面跟着九个现在,我刚才数了,现在后面跟着的,一共是十个。”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再次回头,朝着那条小路望去。
陈越和他的队伍还没走远,在月光下能看清一个大致的轮廓。
一,二,三九,十。
不多不少,整整十个,跟着陈越的步伐,一跳一跳地前进。
月光将队伍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走在队尾的那具最高大的尸体,它的影子投在地上,轮廓扭曲,正是他们昨晚在窗帘上看到的那个诡异形状。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影子的头部,有两个若隐若现的碧绿色光点,像黑夜里饿狼的瞳孔。
“灯灯光反射吧?”一个队员不确定地说道,像是在说服自己。
没人回答他。
所有人的动作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死死盯着队尾的那具尸体。
嘎嘣。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像是骨头扭动时发出的脆响,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具披着宽大斗篷、戴着斗笠的尸体,它的脑袋,竟然以一种违反人体构造学的角度,缓缓地转了过来。
月光惨白。
斗篷下的那张脸,一片漆黑模糊。
唯有两点豆大的碧绿色光芒,在黑暗中亮起,精准地锁定了楚雷他们所在的方向。
下一秒。
楚雷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身后的队员们,更是感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连呼吸都忘了。
众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才像商量好了一样,猛地转回头,想再次确认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
小路的尽头,空空如也。
陈越和那支诡异的队伍,已经消失在了月光下的树影深处。
只有那“叮铃铃”的紫金铃声,还若有若无地从黑暗的远方传来,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一阵凉风吹过,吹得桅杆呜呜作响。
所有人都打了个冷颤,像是从噩梦中惊醒。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信息量极大的表情。
明天一早,立刻走。
这个鬼地方,一秒钟都不能再待了。
离开赶尸客栈后,陈越领着队伍,一头扎进了黔东连绵不绝的深山老林。
神行符那玩意儿,好用是真好用,但消耗也是真的大。
飞奔一时爽,玄气火葬场。
陈越算是吃够了上次玄气差点见底的亏,这次学乖了。
他不再追求那种极致的速度,而是选择了最原始、也最稳妥的赶路方式。
白天,找个背阴的山洞或者密林,让“客人”们避开阳光歇息。
晚上,等夜幕降临,他再摇著紫金铃,领着队伍穿行在山间。
如此昼伏夜出,一步一个脚印,朝着地图上标注的西海军区基地前进。
转眼,两天过去。
这天夜里十点多,天色阴沉得厉害,厚重的云层把月亮遮了个严严实实,只有几缕微弱的清辉费力地从云缝里挤出来。
空气闷得像是要滴出水,西海市南面的这片山脉,被一层淡淡的薄雾笼罩着,一切都显得朦朦胧胧。
月光穿过薄雾,洒在林子里,把树影拉扯成各种奇形怪状的轮廓,活像一个个潜伏在暗处的怪物。
林间除了虫鸣,偶尔会响起几声不知名鸟儿的夜啼,或是被惊动的乌鸦扑棱著翅膀飞走的声音,让这片宁静更添了几分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