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地?你去外地干嘛了?”周磊追问。
“赶尸啊。”
陈越的回答简单直接,不带一点开玩笑的成分。
“我不是说了吗,得抓紧时间,没空。”
“哈哈哈哈”
包厢里压抑不住的哄笑声,通过手机的麦克风,隐约传到了陈越的耳朵里。
他没在意。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一个甜美的女声广播响了起来。
【前方到站,黔东站。请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拿好您的行李物品】
广播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帝王厅包厢。
黔东站。
包厢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他还真去黔东了?
电话那头的陈越,听见广播,声音里带上了难以抑制的兴奋。
“到站了,不跟你们聊了。”
“你们吃好喝好。”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周磊拿着发出“嘟嘟”忙音的手机,愣在原地。
陈越拿起座位旁的黑色大背包,走向车厢连接处,等待着车门开启。
富贵大酒楼的帝王厅里。
刚才还喧嚣热闹的气氛,因为那通简短的电话和那句“黔东站”,变得诡异起来。
“他他真去黔东了?”一个男生结结巴巴地开口。
李莉翻了个白眼,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去就去呗,有什么大不了的,黔东也是个旅游城市,说不定是去那边电子厂打螺丝了呢。”
她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
对啊,去黔东又不一定就是去赶尸。
“就是!我看他就是拉不下脸来参加聚会!”赵峰端起酒杯,掩饰自己的失态,“153分,考成那样,换我我也不好意思见人,只能找个‘赶尸’的借口躲出去打工了。”
“没错没错,肯定是去打工了。”
“山沟沟里能有什么好工作,估计是去工地搬砖吧?”
“穷人就是事多,还非要整个理由,虚伪。”
众人七嘴八舌,很快就为陈越的行为找到了一个他们能够理解和接受的“合理解释”。
那个说要去赶尸的怪人,最终还是沦为了一个高考失利,只能背井离乡去打工的可怜虫。
包厢里的气氛,又重新活跃起来。
推杯换盏,笑语喧哗,仿佛刚才那个插曲从未发生过。
只有周磊,他默默地收起手机,心里不是滋味。
他也认同了同学们的猜测。
陈越肯定是觉得成绩太差,没脸见人,又不想接受同学们的“施舍”,所以才一个人跑去那么远的地方打工。
真是个要强又可怜的家伙。
周磊心里叹了口气,决定等聚餐结束,过几天再私下联系陈越,看看能不能帮他点什么。
他端起酒杯,融入了这片属于胜利者的狂欢。
而在几千公里之外。
陈越背着巨大的行囊,走出了黔东火车站。
夜晚的山城,空气里带着凉意和草木的清香。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比宁城明亮得多。
至于那些同学怎么想,他根本不在乎。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他们的人生轨迹,从他踏上这片土地开始,就注定不会再有交集。
陈越没有急着进山,而是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旅店。
“老板,开间房。”
拿到钥匙,他径直上了二楼,打开了最角落的一个房间。
他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反锁房门,并且把安全插销也给扣上。
然后,他仔细检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特别是电视、插座和天花板,确认没有任何针孔摄像头。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那个沉重的背包放到床上,拉开了拉链。
背包里没有多少衣物,大部分空间,都被一些奇怪的东西占据着。
一顶能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色宽檐斗笠。
一卷厚实的黑色长布,足够做一件宽大的罩袍。
还有那只被布仔细包裹着的,暗沉古朴的紫金铃。
他拿起那件黑色长袍,触手冰凉,材质非棉非麻,有一种奇异的金属质感,却又异常柔软。
【中品冥器,玄阴斗篷。】
【特性一:隐匿。可吸收周围光线,与黑暗融为一体。】
【特性二:坚韧。凡兵难伤,水火不侵。】
【特性三:辟易。可抵御尸毒、阴气、煞气等负面能量侵蚀。】
系统的御姐音在脑中响起。
陈越拿着斗篷的手顿了一下。
中品冥器?
这可比紫金铃和桃木剑的“凡兵下品”,高了整整一个大等级。
系统送的新手大礼包里,还藏着这么个好东西。
这波不亏。
他将玄阴斗篷披在身上,戴上斗笠,整个人瞬间被笼罩在一片阴影里。
他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人影模糊不清,仿佛一团会移动的影子。
很好,专业。
深夜十点。
陈越像个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旅店。
他在街角找了个开黑摩的老师傅,扔下两百块钱。
“去城外西山脚下,最快速度。”
老师傅掂了掂钱,什么也没问,一拧油门,摩托车发出咆哮,窜了出去。
十几公里山路,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摩托车在一条漆黑的山路入口停下。
“师傅,再往里走就是土路了,进不去。”
“就在这下。”
陈越跳下车,身影一闪,就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身后,摩托车灯光晃了晃,掉头飞驰而去,仿佛生怕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山林里,万籁俱寂。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凉意就越重。
这不是单纯的气温下降,而是一种能钻进骨头缝里的阴冷。
普通人走到这里,只会觉得浑身不舒服,想赶紧离开。
但对于修行了《赶尸术入门》的陈越来说,这股阴气,就像是黑夜里的灯塔,为他指明了方向。
他体内的玄气,随着这股阴气的出现,开始活跃起来。
又走了约莫半小时,他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片空地。
这里的阴气,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森寒刺骨。
陈越能断定,这附近,必有遗骸。
而且不止一具。
他闭上双眼,仔细感知著阴气的流动。
大部分阴气驳杂混乱,充满了死寂的气息。
但在西边的方向,那股浓重的阴气里,却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却始终没有消散的凛然正气。
就是那里了。
陈越不再犹豫,朝着西方快步掠去。
黄级五阶的身体素质,让他奔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如履平地。
一公里的距离,转瞬即至。
当他踏入那片区域时,脚步停了下来。
这里的景象,堪称诡异。
地面上的花草,全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漆黑色,干枯萎缩,仿佛被墨汁浸染过。
周围的树木,也都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树干和枝丫同样是焦炭般的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