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绿皮火车发出“况且况且”的声响,慢悠悠地穿行在丘陵之间。
车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逐渐变成了连绵的青山。
陈越靠窗坐着,感受着体内那股蛰伏的力量。
这三天,他除了用系统给的十万块钱置办了一些户外用品和换洗衣物,其余时间都在地下室里消化脑中那本《赶尸术入门》。
那些晦涩的口诀和诡异的符文,他已经能理解个七七八八。
只是,纸上得来终觉浅。
真正的修行,还得在黔东那片神秘的土地上开始。
对于即将到来的第一次任务,他心里混杂着兴奋,还有对未知的忐忑。
“哎,同志,脚收一下。”
一个憨厚的声音响起。
陈越对面,一个中年男人正费力地把一个大号行李箱往座位底下塞。
男人旁边坐着他的妻子和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来,儿子,把你的奥特曼拿好,别掉了。”男人安顿好行李,笑着对孩子说。
小男孩用力点点头,把一个塑料奥特曼紧紧抱在怀里。
车厢里的气氛很轻松,充满了方便面的香气和南腔北调的闲聊声。
“大哥,你们也是去黔东旅游的?”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大学生主动搭话。
中年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是啊,带老婆孩子去见识见识千户苗寨,看看黄果树瀑布。
“那可得好好玩玩,黔东那边好地方多着呢!”
“就是路不太好走,全是山路,坐车能把人给晃晕了。”
几句话的工夫,周围的乘客都被拉进了话题里,七嘴八舌地分享著自己的目的地和旅行经验。
中年男人聊得兴起,注意到了一直沉默不语的陈越。
“小兄弟,你看着面生,也是去黔东?”
陈越从窗外的景色中收回思绪,点了点头。
“一个人啊?是去旅游还是走亲戚?”男人很自来熟。
“去办点事。”陈越回答。
“办事?”男人来了兴趣,“去那山沟沟里能办什么事?那边可没什么大公司。”
陈越喝了口水,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
“走脚。”
“走脚?”
中年男人愣住了,没听懂。
车厢里热闹的聊天声也停顿了一下,好几个人都投来好奇的探询。
“走脚是什么意思?”小男孩的妈妈也好奇地问。
“我知道!”
之前那个戴眼镜的大学生推了推眼镜,像是在卖弄自己的学识。
“‘走脚’是黔东那边很古老的一种说法,特指一种职业。
“啥职业啊,你快说啊。”
大学生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故作神秘的腔调开口。
“赶尸。”
两个字一出,车厢里先是一片寂静。
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小伙子你真会开玩笑!”
“赶尸?我还以为是拍电影呢。”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什么梗都玩。”
中年男人也笑了起来,他拍了拍自己儿子的头,对陈越说:“小兄弟,你这玩笑可一点不好笑,到了那边可别乱说,当地人忌讳这个。”
“爸爸,什么是赶尸呀?”小男孩仰著头,天真地问。
“小孩子别问!”男人板起脸,呵斥了一句,又转头对陈越挤出一个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啊,童言无忌。”
陈越没说什么。
他知道这些人是好意。
在普通人的世界观里,赶尸只是存在于传说和恐怖故事里的封建迷信。
他没有辩解的必要。
陈越重新将头转向窗外,看着那些飞速倒退的深绿色的山峦。
你们眼中的封建迷信。
很快,就会成为我手中的现实。
同一时间。
宁城,富贵大酒楼。
三楼的豪华包厢“帝王厅”里,人声鼎沸。
宁城三中高三七班的散伙饭,正在这里举行。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几十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来来来,这杯我们敬李莉,祝我们的大美女以后星途璀璨!”
“还有赵峰,以后赵总发了财,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同学啊!”
被众人吹捧的李莉和赵峰,满脸得意。
李莉穿着一身名牌连衣裙,端著酒杯,笑得花枝乱颤:“好说好说,等我成了大明星,请大家去看我的演唱会!”
赵峰更是豪气干云地一挥手:“等我接了我爸的厂,你们想来上班的,职位随便挑!”
包厢里的气氛被推向一个高潮。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
周磊大步走了进来。
“磊哥来了!”
“班长,你可算来了,自罚三杯啊!”
周磊摆了摆手,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眉头就皱了起来。
“陈越呢?”
喧闹的包厢安静了一瞬。
众人面面相觑。
“对哦,陈越怎么没来?”
“我给他发了微信,他没回。”
“他那个破手机,能上微信吗?”
一个男生站起来说:“我今天下午还专门去他住的那个地下室找过他,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房东说他三天前就走了,还把房子给退了。”
“退了?”周磊一愣,“他能去哪?”
李莉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开口:“还能去哪,真去黔东赶尸了呗?”
“哈哈哈哈!”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赵峰也跟着嘲讽:“我看他就是没脸来,153分,换我我也不好意思出门。”
“行了,都少说两句。”
周磊打断了他们,他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他拿出手机。
“我打个电话问问看。”
嘟…嘟…嘟…
手机铃声在包厢的喧闹中固执地响着。
周磊把手机举在耳边,开了免提,好让周围安静一些。
铃声响了三下。
电话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陈越的声音。
他刚刚彻底消化完脑海中那本《赶尸术入门》,正感觉神完气足,这通电话就打了进来。
“陈越!你跑哪去了?”
周磊对着手机喊道。
“大家都在富贵大酒楼等你来吃散伙饭呢!我给你发了那么多短信你一条都不回,下午去你家找你,房东说你三天前就退租了?”
包厢里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连碰杯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电话那头的陈越沉默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
哦,聚餐短信。
他忙着消化那本书呢,自然没看到。
“我在外地,回不去。”
陈越的声音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