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
黄铜门环叩击声在秦宅空寂的廊道里撞出回响。
秦盛攥着拐杖踏过满地碎瓷——守卫踢翻的乾隆粉彩八仙过海瓶残片正扎进波斯地毯,釉色混着织金线泛起冷光。
枯瘦身影裹着龙涎香压进屋内时,客厅深处传来嘶哑的吼叫:“放我出去!顾琛你不得好死!”
落地窗前,秦淮蜷在意大利沙发角落,睡袍皱得像腌菜。
袖口崩落处露出腕骨深紫的束缚痕,三天未剃的胡茬挂着粥渍,青花瓷碗碎片在脚边铺成星芒状狼藉。
“四天不去公司,电话不接,微信不回,”秦盛杖尖碾过瓷片,裂纹蛛网般在釉面延展,“你当秦氏是路边摊?”
四名黑衣守卫如铁塔封住去路,耳麦蓝光随呼吸明灭。
秦淮突然暴起扑向声源:“爸!是顾琛!”
踉跄栽倒在地毯上,指甲抠着织金忍冬纹嘶喊,“他囚禁我不让我出房门!不给碰手机!初曼被他拖走时指甲全掀了”
喉间嗬嗬作响如破风箱。
秦盛杖尖碾过瓷片,裂纹蛛网般在釉面延展。
守卫队长横臂挡住去路:“顾先生令,任何人不得接触秦淮。”
秦盛犀角杖重重顿地:“又是顾琛?!”
秦淮突然从沙发滚落,嘶声抓住地毯织金卷草纹:“他就算是顾氏总裁,也不能这么无法无天!”
青花瓷碗碎片割破他掌心,血珠溅上波斯羊毛毡。
秦盛身后四名保镖同时拔枪上膛,金属撞针声炸裂死寂。
队长按住耳麦接通电话:“叶助,对方亮家伙了,要不要动手?”
与此同时,手术室外,叶鸣瞥见顾琛双手交叠抵着前额的身影被手术灯拉长在走廊,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从门缝渗出。
“顾总在等予少手术,”叶鸣对着话筒压低嗓音,“不要起冲突,先撤。”
“是。”
队长收线挥手,黑衣守卫瞬间收枪列队,战术靴踩过满地瓷片。
秦淮撑着想拦却被地毯绊倒:“你们未免太猖狂!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秦老先生。”
队长突然转身逼视秦盛,拇指擦过袖口银线刺绣的顾氏缠枝家徽,“我们顾总的人”
他刻意顿挫的尾音如刀锋出鞘,“还真就有狂妄的资本。”
满地碎瓷映出秦盛骤缩的瞳孔,他听见对方淬毒的冷笑砸进耳膜:“您儿子若管住下半身从一而终,或眼睛擦亮点别娶蛇蝎心肠的女人进门”
黄铜门把在他掌心转动:“予少此刻就不会躺在手术台接断筋。
门外军用越野车引擎咆哮,卷起的枯叶扑进客厅沾在波斯地毯上。
队长靴跟咔嗒碾碎落叶,钛合金门轰然闭合的瞬间,秦盛反手一杖劈碎镶金玄关镜,“说!”
裂纹蛛网般炸开,镜面玻璃如冰暴倾泻在秦淮蜷缩的背上:“究竟怎么惹上这尊煞神?!”
秦淮捂着渗血的手腕往地毯里缩:“顾琛他说初曼找人绑了阿予”
喉结神经质地滚动,“半夜带人闯进来拖走初曼还锁着我”
秦盛突然用杖尖挑起秦淮下巴,青铜杖首倒映着他急剧收缩的瞳孔:“绑阿予?”
他忽地松开脚,任儿子栽进玻璃碴里,犀角杖在掌心缓慢转动——
落地窗映出他扯开的嘴角:“看来这个顾氏总裁”
青铜杖头敲了敲秦淮染血的睡袍襟口,金属轻响惊起浮尘,“是看上我们姩姩了?”
秦淮瞳孔骤然放大,喉间未愈的掐痕随吞咽起伏:“您是说?”
秦盛径自落座真皮沙发,压得弹簧嘶鸣:“没错。”
龙头杖抵住儿子喉结,“怪不得当初姩姩和陈家联婚,他闯老宅逼我退婚。”
牛皮杖鞘碾过秦淮锁骨,“什么打压秦氏股价,截胡秦家的那块地”
他突然猛抽一杖劈在沙发扶手上!
啪!
鳄鱼皮炸开裂口。
“全是因为你娶宋初曼”
飞溅的皮革碎屑粘在秦盛抽搐的嘴角,“再加我抽过姩姩几鞭子!”
秦淮哆嗦着去捂渗血的腕痕,却见父亲枯手突然痉挛般抓住檀木几边缘:“顾琛啊顾琛”
漆面倒影里浮出秦盛扭曲的笑纹,“想你杀伐决断、不近人情,竟栽在我孙子身上。”
他忽然用杖尖挑起地毯上崩落的金纽扣,像掂量砝码:“安倦娶得值——姩姩这张脸生得太是时候。”
纽扣当啷落进水晶烟缸,“搭上顾家这趟东风,秦氏何止更上一层楼?”
染血的杖头忽然戳向秦淮心口:“至于陈家联姻?垃圾就该待在该待的地方!”
“可他们都是男人!”
秦淮脱口嘶叫,却在撞上秦盛眼神时骇然后缩——那眼里滚烫的贪欲熔化了所有虹膜纹路。
“男人?”
秦盛皮鞋碾碎脚边青瓷片,釉粉钻进地毯织金纹:“重要的是他现在掌着顾氏权柄!”
鞋跟旋拧残骸,“他能让秦氏扶摇直上”
瓷片彻底化为齑粉,“更能让敌手尸骨无存!”
枯手突然攥住秦淮染血的睡袍襟口:“事不宜迟,快滚起来收拾!”
巨力将他掼向衣架,“我秦盛的孙子住院,我们怎能不陪床?”
檀木杖咚地撞响大理石柱,秦盛胸腔震出狂笑,声带刮擦声像砂纸磨过铁锈。
秦淮踉跄扶住鞋柜,瞳孔里映出父亲扭曲的笑纹——那里面没有半点对孙儿的疼惜,只有熔岩般的贪欲。
“那初曼呢?”
秦淮指甲抠进柜门雕花,“她还在顾琛手里,我们不”
咔嚓!
龙头杖劈裂他耳侧柜门,飞溅的木刺扎进颊侧:“给我清醒点!”
秦盛齿缝渗出腥气,“她敢动姩姩——活该这个下场!”
染血的杖头突然戳进他锁骨凹槽:“一会儿见到姩姩或顾琛”
腐松气味的吐息喷在秦淮伤口上:“敢提那女人半句,敢搞砸我的事”
杖尖往他喉管压进半寸,“我就让你永远烂在这间囚笼!”
四名保镖耳麦蓝光应声暴涨。
秦淮喉结卡着淤血咽下去,染血睡袍擦过保镖臂章时,抓起衣架上的西装抖得如风中残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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