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咸鱼墈书 勉肺岳独
天还没亮。
天衍宗的山门口,就传来一阵骚动。
“快来看!那是什么?”
“我的天!那不是楚师兄和洛师兄吗?”
“还有林清婉师姐?!”
几个早起巡山的弟子,指著山门外那几个横七竖八、不省人事的身影,发出了见了鬼一样的尖叫。
只见楚寒、洛尘、顾白,还有林清婉,四个人就那么狼狈不堪地被扔在山门口的石阶上。
身上只穿着一条单薄的底裤和亵裤。
浑身青一块紫一块,布满了各种伤痕。
楚寒更是凄惨,丹田破碎,经脉尽断,整个人就像是一滩烂泥,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每个人身上,都用朱砂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楚寒身上写着——“偷鸡不成蚀把米”。
洛尘身上写着——“人菜瘾还大”。
顾白身上写着——“巨婴不值得同情”。
至于林清婉
她那雪白的肚兜上,用血红色的朱砂,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绿毛王八。
旁边还配了四个大字——
“天选之婊”。
这画面
简直辣眼睛到了极点。
很快。
整个天衍宗都被惊动了。
叶凌风带着人火急火燎地赶到山门口。
当看到眼前这堪称“公开处刑”的一幕时。
他整个人都傻了。
尤其是看到林清婉肚兜上那只嚣张的绿毛王八时,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
“噗——!”
叶凌风当场气血攻心,喷出了一口老血。
“江!离!”
他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屈辱。
“我与你不共戴天!”
然而。
这还不是最让他崩溃的。
一个弟子颤颤巍巍地递上来一块留影石。
“宗宗主,您看”
叶凌风接过留影石,注入灵力。微趣暁税惘 庚芯蕞全
下一秒。
一副活灵活现的“春宫图”,就在半空中展开。
画面里。
正是楚寒等人被扒光了衣服,吊在逍遥城城门口示众的场景。
下面围满了看热闹的恶人。
他们指指点点,哄堂大笑,甚至还有人往上扔臭鸡蛋和烂菜叶。
那场面,简直比菜市场还热闹。
留影石里,还清晰地记录著周围人的对话。
“啧啧啧,这就是天衍宗的亲传弟子?怎么跟一群落了毛的鸡似的?”
“那个女的,不是号称修真界第一美人吗?怎么看起来还没我家隔壁的翠花好看?”
“嘘!小声点!你懂什么?这叫行为艺术!”
“哈哈哈哈!”
“啪!”
叶凌风再也看不下去,一把捏碎了手中的留影石。
他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完了。
全完了。
天衍宗的脸。
天衍宗上千年来积攒的声誉和威严。
在这一天。
被那个女人,用最羞辱、最残忍的方式,撕得粉碎。
扔在地上,还要再用脚狠狠地碾上几脚。
“宗主!不好了!”
就在这时,又一个探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恐。
“逍逍遥城那边,放出话来了!”
“什么话?”
叶凌风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
“逍遥城新任城主,红衣修罗哦不,是江离,她她下了‘修罗令’!”
“修罗令?”
在场的所有长老都是脸色一变。
“什么内容?”
“她说”
探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她说,天衍宗忘恩负义,欺师灭祖,乃是正道之耻。”
“从今日起,逍遥城与天衍宗,不死不休。
“凡是与天衍宗交好的宗门、世家,就是与她逍遥城为敌。”
“凡是敢向天衍宗提供任何资源、丹药、帮助的,就是与她红衣修罗为敌。”
“她还说”
探子看了一眼叶凌风的脸色,没敢再说下去。
“还说什么?快说!”
叶凌风咆哮道。
“她还说她欢迎所有被天衍宗压榨、欺凌的弟子,前去逍遥城投奔。”
“凡是天衍宗的叛徒,去了逍遥城,不仅既往不咎,还包吃包住,每个月发双倍的月例灵石”
轰——!
这番话,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釜底抽薪!
这简直是釜底抽薪啊!
天衍宗现在本就人心惶惶,资源匮乏。
江离这一手,简直就是要刨了天衍宗的根!
“疯了!这个女人彻底疯了!”
柳长青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拐杖都快被他捏碎了。
“她这是要与整个正道为敌吗?”
“一个区区的逍遥城,她以为她是谁?!”
“传令下去!马上联络各大宗门!发‘诛魔令’!”
“我就不信,集合我们整个中州正道的力量,还灭不掉她一个小小的逍遥城!”
然而。
他的话音刚落。
那个探子就哭丧著脸,又说了一句。
“柳柳长老,晚了”
“什么晚了?”
“各大宗门都已经回话了”
“他们说他们说”
探子结结巴巴,不敢直视柳长青那要杀人的目光。
“他们说,天衍宗欺师灭祖,有违天道,他们不屑与之为伍。”
“万剑宗说,他们宗主很欣赏江离城主的风采,已经派少主前去祝贺了。”
“药王谷说,江离城主的丹道造诣深不可测,他们要派人前去学习交流。”
“就连一向跟我们交好的皇室,都都下令,暂时断绝与我宗的一切往来”
“噗——”
柳长青再也撑不住了,当场喷出一口老血,两眼一翻,直接气晕了过去。
墙倒众人推。
树倒猢狲散。
天衍宗,在一夜之间,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名门正派,变成了一个人人喊打、避之不及的过街老鼠。
被整个修真界,孤立了。
“怎么会这样”
叶凌风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他想不通。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明明
明明一个月前,他还是高高在上的天衍宗宗主,受万人敬仰。
明明一个月前,江离那个女人还是任他拿捏的废物。
为什么?
为什么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一切都变了?
“宗主”
一个平日里与叶凌风交好的长老,小心翼翼地凑了上来,脸上满是恐慌。
“现在现在该怎么办啊?”
“护山大阵碎了,灵脉枯竭了,丹药库也空了”
“现在又被整个修真界孤立”
“咱们天衍宗,是不是是不是要完了?”
完了?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了叶凌-风的心脏。
不!
不可能!
他好不容易才当上宗主,他还没有带领天衍宗走向辉煌,怎么能就这么完了?
“不会的!”
叶凌风猛地站起来,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我们还有老祖!”
“只要老祖出关,一定能杀了那个贱人,重振我天衍宗的声威!”
然而。
那个长老却苦着脸,摇了摇头。
“宗主,没用的。”
“为什么没用?”
“您您忘了吗?”
长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老祖他也被那个女人一脚给踩得半死不活,现在还在禁地里躺着呢”
叶凌风:“”
是啊。
他怎么忘了。
连宗门最后的底牌,都被那个女人给废了。
他们现在,还剩下什么?
“宗主。”
又一个长老走了上来,脸色复杂地看着叶凌风。
“事到如今,我们是不是该反思一下了?”
“反思什么?”
“我们当初逼走江离长老,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长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整个山门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是啊。
做错了吗?
如果当初,他们没有那么贪婪,没有逼她献骨。
如果当初,在她被赶出宗门的时候,他们能站出来说一句话。
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世界上,没有如果。
也没有后悔药。
“不!”
叶凌-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
“我们没错!”
“错的是她!”
“是她背叛了宗门!是她不顾师徒情分!”
“我们是为了救人!我们是为了大义!”
他还在嘴硬。
还在试图用那套可笑的逻辑来催眠自己。
但他的声音,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连他自己,都已经不再相信这番鬼话了。
“宗主”
长老看着他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幽幽地叹了口气。
“那江离如今深不可测,身边不仅有那个神秘的黑衣少年护卫,据说她肚子里的那个胎儿,才是最恐怖的存在。”
“连元婴期的楚寒,都被那胎儿一道雷给劈成了废人。”
“这样的存在我们真的惹得起吗?”
“我们当初,是不是”
长老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迷茫。
“真的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