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下来的是林知画。
三年没见，她变化不小，记忆中那个总是低著头、说话细声细气的女孩，如今挺直了背，脸上带著自信的笑。
穿著一身浅蓝色旗袍，外面罩著米色开衫，手里拎著个棕皮箱。
紧跟在她身后下来的是个俊秀男子。
二十多岁，穿著深灰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
他身材修长，面容斯文，嘴角掛著温和的笑，一副读书人的模样。
下车后，他自然地伸手，想要接过林知画手里的皮箱，但是被林知画拒绝了。
林知画对他说了句什么，男子笑著点头，两人並肩往站台外走。
走到一半，林知画看见了马车，也看见了马车边的黄书剑。
她脚步顿了顿，然后加快速度走过来，男子也跟了过来。
“书剑！”林知画喊了一声，声音清脆，透著喜悦。
黄书剑点点头，目光却落在她身后的男子身上。
男子也看著他，眼睛微微一亮，走上前，主动伸出手：
“黄少爷吧？我叫秦墨，是知画的朋友。”
他的手伸得很稳，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黄书剑和他握了一下。
触感很特別。
太滑了，像握著一块温玉，皮肤细腻得不像男人的手，更不像考古学家或者练武人的手，考古要挖土，练武要磨茧，再怎么保养，也不该是这个触感。
“路上就听知画说起你。”秦墨笑著说，“果然一表人才。”
他的声音温和，笑容得体，挑不出毛病。
“这位是秦大哥。”林知画介绍，“我在望海车站遇到劫匪，是秦先生救了我。后来聊天才发现，他是考古学家，我学的也是考古，两人相谈甚欢。”
“秦大哥正好没事，我就带他一起回来了，也算是答谢。”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著崇拜。
黄书剑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他指了指后面的马车：“秦先生坐那辆吧。”
秦墨点头，很识趣地走向后面那辆马车，林知画则跟著黄书剑上了前面一辆。
秀儿拽了赵茗一下，示意她去后面驾车，自己则跳上前一辆的车夫位置，拉起韁绳。
马车启动，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均匀的軲轆声。
车厢里，林知画坐在黄书剑对面，眼睛一直打量著他。
“你长高了，也壮了，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黄书剑看著她：“你也不一样了。”
“人是会成长的。”林知画笑了，笑容里带著自信，“在望海读书，见了世面，认识了很多新朋友，眼界也开阔了。”
她顿了顿，又说：“书剑，鹅城没什么好的教育，你不如也去望海读书吧，我和导师说一声，可以推荐你免试入学。”
黄书剑摇头：“我没兴趣。”
“怎么能没兴趣呢？”林知画有些急了，“现在这个世界，和以前不一样了。要多读书，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望海有电灯电话，有汽车电影，留在鹅城这种小地方，眼界太窄了。”
说著，她从隨身包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瓶里装著褐色粉末，在车厢的灯光下泛著暗光。
“看看这个。”她晃了晃瓶子，“ffee！望海有钱人都喝这个，比喝茶有格调多了。我特意带回来，给父亲和你尝尝。”
黄书剑瞥了一眼那瓶咖啡粉。
粉末粗糙，顏色发暗，一看就是劣质货，说不定还是加了焦糖和香精的假货。 他收回目光，没说话。
林知画见他不感兴趣，收起咖啡瓶，换了个话题：“听说你一个月前受伤了？我当时想回来，父亲说不用。现在恢復得怎么样？”
黄书剑按了按胸口：“没事了。”
“那就好。”林知画鬆了口气，“还有，听说你练武了？”
“锻炼身体而已。”
“强身健体是好事。”林知画点头，“但別沉迷。”
“现在外面的人都有枪了，练武都是没钱人练的，除非像秦墨那样”
她眼睛又亮起来：“他也练武，而且是个天才！说是已经练到性窍了呢，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我跟他说说，让他教你两招？”
“不过你要恭恭敬敬的，他指点你两下，让你强壮身体，应该没问题。”
黄书剑眯起眼睛。
这个秦墨，才认识不到一天，就让林知画如此信任，又是救命恩人，又是考古学家，还是练武天才。
太巧了。
回到黄家庄园，林知画带著秦墨去见黄四郎。
黄书剑没跟去，直接回了自己的练功房。
黄书剑脱掉外衫，露出里面的短打，胸口那道伤疤狰狞，像条蜈蚣趴在那里。
他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
《青蟒盘山劲》。
气血运转，从丹田升起，顺著经脉游走。
黄书剑双手缓缓抬起。
破限技，青鳞变！
皮肤表面开始变化，一片片细密的青色鳞片浮现，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再到小臂，再到整条臂膀。
黄书剑蹲下身，双手举过头顶，摆出一个古怪的姿势，像蟒蛇抬头，隨时准备扑击。
青蟒抖鳞桩。
他保持这个姿势，全身开始抖动，从脚底开始，一路向上，脊柱、肩膀、手臂，最后连头皮都在微微颤动。
骨骼发出噼啪轻响，像竹子被火烤裂。
体內气血奔涌，像开闸的洪水，冲刷著每一条经脉，刺激著每一个穴窍。
轰！
第七大窍玉枕关，轰然洞开。
他又练了一会儿，直到额头渗出细汗，才缓缓收功。
一伸手，赵茗递上毛巾。
黄书剑擦擦汗，问：“秀儿呢？”
“回来之后就不见了。”赵茗说，“估计去餵小猴子了。”
黄书剑点点头，他走到石桌旁坐下，倒了杯茶，慢慢喝著。
自从第一次施展青鳞变时，感知到那头巨大蟒蛇的凝视后，后面再怎么修炼，都感应不到了。以至於他一度怀疑，那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看来，那头巨蟒，隱藏得还挺深。”黄书剑喃喃，“不知道能提供多少自由属性点。”
他心念一动，调出属性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