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继善猛然反应过来——
难道是少帅暗中还派了別人来帮忙?!
管他是谁,对自己有利的就是自己人!
趁后金骑兵被火墙与辣烟困住的瞬间,张岩扬刀怒吼:“点火!”
三十个火把同时掷向粮囤,乾燥的粮草遇火即燃,烈焰冲天而起时,
朱袁章派来的“后手”终於显现——
三艘偽装成渔船的快船从暗处驶出,
舰首的小型佛郎机炮突然轰鸣,
霰弹扫过试图绕后追击的后金骑兵,硬生生轰出一条退路。
“撤!”
张岩带人衝过火墙缺口时,瞥见了前来支援的霍光和小九局长!
“我的天吶!大帅堪比孔明能算计啊!
这后手安排的,硝烟阻路,火炮断后!
这什么神仙招数?!
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
直到船队驶离復州海域,霍驍才喘著气拍大腿:
“少帅怎么知道他们今夜加派了巡逻?
连路线都摸得一清二楚!”
小九儿笑著对临船的张岩他们笑著说:
“上次夜不收抢了建奴的巡逻日誌,我还差点儿扔了,没想到少帅却研究出了人家巡逻的规律——少帅对建奴的习惯真是了如指掌。
少帅果然是少帅!”
“那是,少帅曾经不止一次说过,
打仗不光靠勇,得先算准对手的步子才能事半功倍。
张继善骄傲的看著前方,嘴角怎么也压不住!
自从父帅被杀,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
就算是父帅活著,也做不到如此神机妙算!
此刻那道火墙仍在雪夜中燃烧,
映得海面上的船影都泛著红光。
没有人知道,他们口中堪比诸葛的少帅,靠著疯涨的积分,兑换了不少系统商城中的好东西。
比如古代復州后金布防图,比如后金在己巳之变时留守大本营的兵力如何,他们的习惯是什么。
这些东西虽然不能直白告诉他具体又真实的情况,不过加上他“至高无上”的分析,那效果自然就是堪比神算子了。
船舱里,张岩和张继善对视一笑:
“少帅啊少帅,原来他让咱们烧粮是虚,引建奴回援才是实。”
他忽然明白,这场骚扰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毁掉多少粮草,
而是要逼著皇太极从京师分兵——这步棋,朱袁章早在登船时就已经落子了。
而此时远在京城的广渠门外
寒风卷著硝烟与血腥,在天地间呜咽。
皇太极亲率的镶黄、正白两旗精骑,
如同黑色狂潮,一波又一波地衝击著袁崇焕仓促布下的关寧军阵线。
八旗重甲骑兵如同移动的铁塔,挥舞著狼牙棒、重斧,试图凿穿关寧军车营。
关寧军则以密集的长枪方阵配合火銃三段击顽强抵抗。
箭矢如飞蝗蔽日,铅弹撕裂空气,金铁交鸣声、战马嘶鸣声、垂死惨叫声交织成地狱交响曲。
每一次衝锋与反衝锋,都在冻硬的土地上留下层层叠叠的尸体和断肢残骸。
关寧军装备精良的“家丁”骑兵在祖大寿、何可纲率领下,
数次反衝击,硬生生將突入阵中的镶白旗巴牙喇护军懟了回去,
刀光剑影中,人头滚滚,血雾瀰漫。 袁崇焕身披山文甲,立於中军大纛之下,甲冑上已布满箭痕刀创,猩红的斗篷被利箭撕开数道口子。
他面色冷峻如铁,不断下达指令,调兵遣將堵住缺口。
一队正蓝旗精锐突破左翼,直扑中军!
袁崇焕竟亲自拔剑,率亲兵家丁迎上!
剑光闪处,一名白甲兵咽喉洞穿。
主帅身先士卒,极大地鼓舞了关寧军士气,士兵们吼叫著“保护督师!”,
以血肉之躯筑起堤坝,硬生生將这波凶悍的突击打退。
袁崇焕拄剑喘息,鲜血顺著手臂流下,滴落在冻土上,那身影在硝烟中显得悲壮而孤高。
城楼上,崇禎目睹此景,拳头紧握,指甲嵌入掌心,他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真刀真枪的对阵!
那种感官的刺激和震撼是奏摺文书里感受不到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是旋即被更深沉的阴鷙取代。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日暮。
关寧军凭藉顽强的意志和精良的装备,重创了八旗前锋,护住了外郭城防未失。
但代价惨重!
数千关寧健儿血洒疆场,尸骸枕藉,冻僵的血液將土地染成暗红。
空气中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硝烟和死亡的气息。
皇太极望著损失惨重的战报和依旧屹立的关寧军阵线,脸色阴沉,知道强攻代价太大,遂鸣金收兵,另寻毒计。
皇太极的帅帐內,烛火摇曳。
连续猛烈攻击了一天,死伤无数,却也没什么进展,皇太极有点儿急躁,脸色不怎么好看!
他斜著眼看了一眼侍立在一旁低眉顺眼的汉人降將,冷冷地开口问道:
“范章京,关寧军太难缠了,你有什么法子?让袁崇焕那个混帐败北?”
汉人降將范文程赶紧点头哈腰:
“大汗,我后金骑兵在围城战中肯定是要吃亏的,咱们在大坝养马房不是俘虏了两个养马的太监吗?”
范文程故意卖关子,皇太极眼睛一瞪!
“两个没卵子的东西有什么用?!”
范文程立刻贱兮兮的諂媚著笑道:
“大汗您错了!太监本身是没有什么本事,不过,他们可是能直接见到皇帝的人!
奴才已经想好了一条反间计,大汗只需派人如此这般崇禎小皇帝和他的老祖宗们一个德行——
多疑,且刚愎自用,此计一定会让袁蛮子失去帝心,等到他被下野之时,就是大汗入主中原之日!”
皇太极听后大喜:
“好!好!范章京真乃神人也!来人,拿笔来!
再派人去看看那两个太监在哪里关著?
速速回来报我知道。”
皇太极命人取来之前缴获的几封袁崇焕军中无关紧要的公文,交给最擅模仿笔跡的范文程。
他口授大意:
“蓟门之隙,乃天赐良机。
汗王兵锋所指,崇焕自当引兵『尾隨』,以安明帝之心。
待汗破京畿,掠得財货女子,共享之约,勿忘”
偽造者精心模仿袁崇焕幕僚的笔跡,並加盖了缴获的一枚低级关防印。
深夜换岗时,两名精通汉语、早就投降后金的辽东汉人,在被俘太监杨春,王成德的帐篷外故意“低声”交谈:
“今日之战,大汗甚是满意。袁督师果然信人!”
“嘘!噤声!约定之事岂可乱言?
督师命我等『放水』入蓟州,將建奴引至京师城下,正是为了逼那昏君议和,共分天下!
若非如此,凭咱关寧铁骑,焉能让韃子如此轻易近京?”
“说的是!可惜那些战死的兄弟不过为了大业,也值了。大汗说了,事成之后,辽东尽归袁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