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袁章继续道:
“你们不仅要刺探情报,更要分析研判。
情报贵精贵速贵准!
这才是克敌制胜的先决条件。
比如即使崇禎要把袁崇焕下狱,这消息,
应该在他在广渠门外拼命击退了皇太极主力那一刻开始就往回送。
即使这样,按照现在的交通条件,咱们得到的消息还要落后七到十天呢。
所以,你看,如果遇到紧急军情,落后七天的军情还有什么意义?!”
杜应芳这次彻底蒙了!
少帅说什么?
他说袁崇焕会被京城那位下狱?!
少帅怎么知道的?
我们俩是不是在討论探子的问题?
不是,他是不是
不对
我们在干什么?
少帅说袁崇焕打退了皇太极,还说是在广渠门外!
这篤定如身临其境的话语,让杜应芳这个古代人感觉后股凉凉!
少帅——不会有千里眼顺风耳吧?
见自己的军师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朱袁章浑然不觉自己说漏了嘴。
问道:
“先生?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杜应芳反应超快的摇了摇头,他强压下心里的震撼,赶紧敷衍道:
“学生只是觉得少帅的才华实在是太惊艷了!失態失態,少帅莫怪!”
朱袁章笑笑,继续侃侃而谈:
“度支司里,增设『审计署』,直接归你我二人管辖,用『复式记帐法』核查所有钱粮。
本帅最恨贪墨,若有敢中饱私囊者,参照『洪武爷定律』,剥皮实草,悬於营门!”
这话一出,帐內气氛骤然一紧。
霍驍等武將却觉热血上涌——少帅这股狠劲,倒真有几分开国皇帝的铁血味道。
“工造坊统管工匠,待遇等同於士兵,”
他缓和了语气:
“有功者重赏,比如改良火药配方者,赏银百两,赐『巧匠』腰牌。
还有『对外贸易处』,要盯紧登州、朝鲜的商路,尤其是郑隆芳那边——
他要『协助之功』,我们便给,但帐本上的每一笔『孝敬』,都得记清楚。”
说到“民政司”,朱袁章的目光落在伤兵营方向:
“增设『卫生所』,广招良医,推行防疫之法。
张岩他们这些关寧弟兄,若是因缺医少药死了,便是断我臂膀。”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深沉:
“最紧要的是『扫盲班』。
不是为了科举,是要让士卒百姓认得『朱』字,明白『汉』义。
告诉他们,皮岛不是大明的弃地,是咱汉人的活路——
將来打回辽东,他们得知道自己为谁而战。”
杜应芳听得心潮澎湃,正要附和,却见朱袁章忽然看向帐外,
似在自语,又似在对某个“无形的存在”说话:
“当年洪武爷在应天,府库里的粮食够吃十年,军器库的火銃能装备三个卫,才敢出兵北伐。
咱现在这点家底,还差得远呢”
他收回目光,眼中已无半分感慨,只剩冷静的决断:
“三司分立,各专其责,但遇大事需有枢纽协调。
设『参赞处』,由子实先生总领,霍驍、张岩及三司主官为参赞——
记住,这不是给朝廷看的摆设,是咱自己的『中枢』。” “最后,”朱袁章环视眾人,声音掷地有声,
“本帅赏罚分明,唯才是举。
不管你是关寧旧部、毛帅残兵,还是登州流民,
只要能打胜仗、能种好田、能造好銃,就有官做,有银子拿!”
他刻意没提“大明”二字,却在话里话外將“皮岛”与“汉家”“北伐”绑定。
霍驍等人虽未点破,却都明白——少帅要的,从来不止一个皮岛。
然而好景不长。
崇禎二年十一月十五日,斥候传来消息——
“少帅!登州『鷂子』急报!
十万火急!
建奴…皇太极大军已入京畿!
烽火…烧到天子脚下了!袁崇焕率关寧主力…追到北京广渠门外!”
“还有!登州水师郑隆芳…突然全面封锁航道!
所有通往登莱的船只,一律严查扣留!
说是…严防建奴细作与『海盗』趁火打劫!”
屋內的气氛瞬间从岁月静好,一秒跌入了寒冷的三九天。
朱袁章每天忙的都快要忘记了帝都的风暴。
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呵…终於来了!这浑水,不摸一摸大鱼,岂不可惜?传令!
参赞处、军略司、情报局局长,即刻议事!目標——京师!”而让杜应芳最惊讶的是,少帅竟然猜对了!
他才说完袁督师会打到广渠门外几天?
京师的消息竟然就真的印证了!
杜应芳彻底开始怀疑人生了——这少帅怕不是那位转世吧?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不给他胡思乱想的时间,因为朱袁章已经想好了接下来他要干什么了。
“子实,有件事需你亲去登州一趟。”
杜应芳搁下笔:“少帅请吩咐。”
“郑隆芳既想要功,就得付出代价。”
朱袁章指尖点著桌案,“你带两份东西去见他:
一份是沈世魁与登州官员勾结的密信原稿——注意,只让他看,不给原件;
另一份,是我擬的『借道条款』。”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指著鯊齿礁与登州之间的航线:
“我要派一支精锐借登州港出海,目標后金腹地。
让郑隆芳给我开三天『免检窗口』,快船进出无需盘查,事后我会『附赠』他一份袭扰后金的『战功明细』,足够他向巡抚衙门交差。”
杜应芳眼中精光一闪:
“少帅是想以功换路?”
“不止。”
朱袁章冷笑:
“他若不答应,那些密信明天就会出现在登莱巡抚的案头。
他若答应,就得替我瞒著朝廷——
这支队伍的真正目的,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以利胁迫、以功诱之,模仿洪武“驾驭群臣之术”,当前积分19250。】
三日后,登州水师衙门后堂,郑隆芳捏著杜应芳递来的“战功明细”副本,脸色阴晴不定。
纸上罗列著“焚毁后金粮草十船”
“斩杀守卒百余人”等“战果”,字字都能转化为他的政绩,可那“借道条款”却像根刺——
默许皮岛军队借港,形同私开方便之门。
“朱少帅倒是敢想。”
郑隆芳摩挲著茶盏,
“他就不怕我把这事捅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