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小姐,这是离婚协议初稿。”叶哲將文件放在病床边的小桌上,眉头拧成川字。
来之前他已经得知始末,做好了准备,只是没想到纪安澜会把自己折腾成这幅样子。
叶哲从小跟著纪家,纪安澜父亲纪苍远还没过世时,就跟著为纪氏做事。
如今两家公司合併,他想帮也是有心无力。
“但我必须提醒您,您若执意要离,得做最坏的准备。”
纪安澜看协议的动作顿住:“什么准备?”
“当年纪氏注资后,业务已逐步併入江氏体系。这几年江总通过一系列资本运作,悄悄收购了纪氏散股,不管是股份还是业务,纪氏都已经融进江氏,以您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与他对抗。”
叶哲的声音压得很低,“真闹到法庭,您可能净身出户,我劝您慎重!”
纪安澜的指尖猛地攥紧,协议纸被捏出褶皱。
江容川的野心和实力,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可她从没想过,最后会和他闹到撕破脸的状態。
“我不信他能一手遮天。”她咬牙,“就算只剩一口气,我也要拿回属於我的东西。”
“行吧,你自己考虑清楚就行。”
叶哲的话,给了纪安澜不少打击。
她在床上枯坐著。
外卖员的电话打过来,纪安澜下床,她扶著墙走到医院门口。
刺眼的阳光里,一辆熟悉的迈巴赫停在不远处。
江容川正替宋妘妘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腰,动作温柔得能掐出水。
宋妘妘娇笑著钻进车里,明晃晃的笑容,衬的她越发失色。
目送那辆车离开,她转身回病房吃饭。
只不过那碗凉掉的粥,很难吃。
眼泪砸在塑料盒里,混著米粒一起咽下去,又苦又涩。
粥没吃几口,江曦月的电话炸了进来。
“纪安澜,你死哪儿去了?下周六是爷爷寿宴,要在纪家庄园办,赶紧滚回来准备!”
“去不了,你找別人吧!”
“找什么別人,你现在是江太太,哪怕是死,你也要给我爬回来!”
都闹到这种程度了,江曦月还以为能继续对她颐指气使?
以前她宠著惯著江曦月,对她的任何要求无条件满足,是因为爱著江容川,愿意为江家人付出。
现在,她不会再犯傻!
“我告诉你,今天再不回来准备,我告诉我妈,看她怎么收拾你!”
“我连江容川都不要了,会怕你妈那个老小三?”
“你反了天了!”江曦月瞬间大叫。
柳清眉当年小三上位,这是江家的禁忌。
纪安澜这句话像是点著了炮仗,那头的江曦月直接炸起来。
各种难听咒骂的话往出蹦,纪安澜直接掛断。
顺手將她拉进黑名单。
江曦月气得摔了手机。
好你个纪安澜,有本事了啊!
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江曦月当即给江容川打去电话:“哥,妈妈让我给纪安澜打电话叫她回来,纪安澜非但不回来帮忙筹备寿宴,还说妈妈是小三,骂咱俩野种!”
“你没事招惹她做什么?”
江容川口气很不好的责问:“还有你就算再討厌她,江家的规矩忘了?她是你嫂子,谁准许你直呼姓名的?” 电话那头的江曦月蔫吧了。
“哥,你怎么向著纪安澜说话,我是不是你妹妹啊!”
“行了,寿宴的事让妈看著准备。”
丟下这句,江容川直接掛断电话。
反正不管怎么精心准备,江老爷子对他们母子三人始终没有好脸色。
助理徐亮站在一旁,犹豫著开口:“江总,那天在医院门口,我好像看见太太追您的车了,后来还发生了车祸,会不会她是真的不舒服?”
“追车?”江容川嗤笑一声,笔重重砸在桌上,“她纪安澜最惜命,怎么可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无非是想逼我低头。”
他挥挥手,“別管她,让她闹够了自然会回来。”
徐亮觉得事情好像没有这么简单。
他虽然瞧不上纪安澜的死缠烂打,每次见到江总恨不得像个人形掛件黏在江总身上。
但从昨天到现在,太安静了。
换做以前,还不把江家给拆了!
以前有次结婚纪念日,江总出差,飞机延误。
江总一下车就赶回家,结果回家看到满地狼藉。
纪安澜公主病发作直接把家给砸了。
这次这么平静,按照她的性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徐亮想提醒,但瞧著总裁一脸不耐,只好忍下去。
当晚十点,私人会所的包厢里,江容川和薛从对坐喝酒。
“听说宋妘妘怀了?可以啊你,兵贵神速,厉害!”薛从晃著酒杯调侃。
江容川阴惻惻的眼神甩过去,薛从笑嘻嘻打趣:“什么时候跟纪安澜离啊?”
江容川灌下一杯威士忌,喉结滚动,没说话。
“你可得想清楚,”薛从凑近,“沈南姍下个月就回国了,当年江家的基业,是她妈和你爸打下来的,她回来,肯定是奔著家產来的。”
他戳了戳江容川的胸口:“现在纪氏成了江氏子公司,纪安澜没利用价值了。但宋妘妘怀的是江家长孙,老爷子那边肯定偏心你。这时候离婚,把宋妘妘扶正,对你爭家產百利而无一害。”
江容川的手指摩挲著酒杯壁,眼底一片浑浊。
薛从的手机想起来,看到来电人,立刻换了副諂媚的语气:“媳妇儿,我马上回去!”
说著抓起外套往出跑。
留在江容川一个人喝闷酒。
凌晨,江容川被司机送回婚房。
推开门,客厅黑漆漆的,没有像往常一样留灯。
江容川蹌著倒在沙发上,手捏著鼻樑,“澜澜,给我倒杯水”
四周静悄悄一片。
没有等到纪安澜嘮叨,他这才反应过来纪安澜没回家。
江容川摸出手机,指尖悬在纪安澜的號码上,最终狠狠砸在沙发上。
“纪安澜,我倒要看看你能闹到什么时候!”
第二天一早,江容川一改往日精致,穿了件皱巴巴的衬衣上班。
“江总怎么回事?平时都很整洁的”
“是不是和太太吵架,被赶去睡沙发了?”
女职员们之前见过纪安澜,对她骄纵模样印象深刻。
“背后议论上司,很閒吗?”
宋妘妘挺著肚子快步走过来,声音尖利又带著刻意的优越感。
“手头的项目都做完了?这个月绩效不想要了?都给我滚回去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