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
帝都天启的玉宸殿
皇帝的目光落在阶下深躬的国师齐天辰身上,並无慍怒,反而带著一丝洞悉人情的通透,声音悠悠响起:
“国师,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他指尖轻点龙椅扶手,语气平和:
“叶若依尚在襁褓,便被叶啸鹰送到你门下,以道门先天灵气温养心脉,续命至今。
这十数年朝夕相伴,传道授业,师徒情分早已深入骨髓。
你若真能对此毫无私心,断然割捨
那朕,反倒要怀疑你这『国师』之位,是否修得太过冷酷,失了人性本真了。”
齐天辰闻言,紧绷的肩背微微鬆弛,连忙再次拱手:
“陛下明察秋毫,体恤下情,臣感激涕零。”
皇帝微微頷首,但下一刻,他眼眸中平和之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能穿透灵魂的锐利与冰寒,话锋陡然转厉:
“但,国师应当比任何人都清楚——此次东海之行,关乎朕的布局,更关乎天下气运走向,不容有失。”
他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帝王威压如潮水般瀰漫开来,笼罩整个大殿:
“朕只问你一句——若此行之中,叶若依因任何缘由,生出半分异心,或做出任何可能干扰大局之举”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枷锁,死死锁住齐天辰:
“你,当如何?”
这问话,已是最后的底线与考验。
齐天辰没有丝毫犹豫,深深吸了一口气,撩袍跪地,以头触地,声音斩钉截铁,再无半分转圜:
“请陛下放心!”
他抬起头,眼中是决绝的忠诚与身为师长的痛楚挣扎,但最终化为一片冰冷:
“臣离京之前,已与师弟交代清楚——若这几个小辈中,有任何人胆敢心怀二志,行差踏错,以致坏了陛下的大事”
他咬字清晰,一字一顿:
“自有臣那师弟亲自出手,清理门户!”
“无论是谁。
最后四字,重若千钧,带著血淋淋的决绝。
皇帝静静看著他,片刻之后,才缓缓收回目光,微微頷首,算是认可了这番表態。
隨即,他视线转向御阶另一侧肃立的身影:
“卫青。”
“臣在!”一身戎装、英气勃发的卫青应声出列,单膝跪地,抱拳听令。
皇帝的声音平静,却蕴含著金铁交鸣般的杀伐之气:
“著你率领麾下精锐,自即日起,严密监控叶啸鹰及其所属『叶字营』一举一动。”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冰冷如霜:
“他既已奉詔返回天启,就给朕老老实实待在军营里。
若其本人,或其麾下兵马,有丝毫异动——”
皇帝唇齿间,吐出一个冰冷刺骨的字眼:
“杀。”
“臣——遵旨!”
卫青沉声应诺,抬头时,年轻刚毅的脸上,闪过一丝属於世之名將的果决与狠厉。
大殿之內,檀香裊裊,却再也压不住那瀰漫在空气每一个角落的、令人窒息的肃杀与铁血气息。
而这时天幕上的画面缓缓变动,光影流转,重回波涛之上的船舱。
雷无桀听完叶若依的解释,脸上的担忧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笑得见牙不见眼:
“真的?!叶姑娘!
国师他老人家真的说,那海外仙山之上,能找到彻底治好你心疾的法子?!”
叶若依轻轻点头,唇角亦不自觉地漾开一丝浅淡而真实的希冀。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
雷无桀乐得几乎要蹦起来,手舞足蹈,像个得到最甜糖果的孩子。
那份纯粹而炽热的喜悦,毫不掩饰,感染著周遭。 叶若依静静地望著他这般模样,清澈的眼眸中,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柔和而复杂的微光。
傍晚时分,岛屿岸边。
海浪轻柔地拍打著银白色的沙滩。萧瑟、雷无桀、唐莲、司空千落、叶若依五人立於岸边,对著尚未远去的沐家大船齐齐拱手。
萧瑟朗声道:“沐公子,一路多谢照拂。”
船头,沐春风青衫磊落,含笑摆手:“萧兄,诸位,客气了!
七日之后,沐某定当来此迎接诸位凯旋!
预祝萧兄与叶姑娘此行顺利,药到病除,早日康復!”
“多谢!”萧瑟頷首致意。
目送著那艘巍峨的大船化作海天交界处的一个黑点,最终彻底消失,五人方才转身。
他们的目光,齐齐投向身后那座静静矗立於暮色与海雾之中的岛屿。
但见——
岛屿之上,层峦叠翠,奇峰耸立,有流泉飞瀑自云间垂落,激起朦朧水雾。
七彩霞光氤氳繚绕於山腰林梢,珍禽异兽的鸣叫隱约可闻。
整座岛屿被一种纯净而磅礴的灵气所笼罩,云雾蒸腾流转,恍若一层轻纱,半掩著其中仿佛不属於人间的绝美景致,宛如传说中真正的世外仙境,海外仙山。
“我的老天爷”
雷无桀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发出了最直白的惊嘆,“这世上竟真有这么美、这么仙的地方?!”
唐莲亦缓缓点头,眼中充满震撼:“钟灵毓秀,聚天地之华。
此地果然非同凡响,难怪有仙人之传说。”
司空千落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银枪一顿,急声道:“再好看、再仙气有什么用!
找到能治好萧瑟和叶姐姐的法子,才是顶顶要紧的事!”
眾人闻言,神色一凛,纷纷点头。
不再犹豫,五人互望一眼,眼神交匯间皆是坚定。
隨即,他们迈开脚步,踏著鬆软的沙滩,向著那片被霞光与迷雾笼罩的、神秘而未知的岛屿深处,坚定地走去。
五人一路跋涉,穿越古木参天的密林,攀过怪石嶙峋的山脊,终於来到一片寧静清澈的溪湖岸边。
湖面平滑如镜,倒映著天空流云与四周奇花异草,灵气氤氳成淡淡的雾靄,縈绕其间。
雷无桀一屁股坐在湖边的青石上,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大口喘著气:
“我的天这仙人也太会挑地方住了吧?藏得这么深!
咱们都快把这座山翻过来了!
该不会仙人其实住在山顶上,咱们还得再爬一次吧?”
他话音刚落——
“唳——!”
一声清越悠长、直透云霄的鹤鸣,毫无徵兆地从极高远的天空传来。
那鹤鸣声並非一声即止,而是盘旋迴盪,如同仙乐纶音,涤盪著山林间的浮躁之气。
眾人齐齐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只羽翼洁白如雪、姿態优雅从容的仙鹤,正舒展著宽大的翅膀,在蔚蓝天幕下悠然滑翔。
而在仙鹤盘旋的下方,一道白衣身影,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自远处山巔云雾中“飘”然而来。
他仿佛踏著无形的阶梯,又似乘著山间的流风,衣袂翻飞,不染尘埃。
仅仅几个呼吸间,那道身影便已越过百丈距离,悄无声息地落在前方不远处一处凸出的山坳平台之上。
来人一袭素白长衫,纤尘不染,在山风吹拂下微微飘动,宛如隨时会羽化登仙。
他身形挺拔,面容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岁年纪,皮肤光洁,眉目疏朗,一双眼睛澄澈平和,却又仿佛蕴含著看尽世事沧桑的智慧与淡然。
正是莫衣!!!
】
“皇帝这是动真格的了!叶啸鹰稍有异动就杀?”
“雷二,这莫衣出场好像柳月啊!”
“一样別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