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你的军衔,所在部队,驻军情况。”
“你们在这里是安全的。”
“我们不会泄露出去是你说的,我向你们保证。”
男人声音不急不缓,他微微前倾身体,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语气温和:“甚至前两个问题,你也可以不回答。”
镜片后的目光轻轻落在孔宝瑞脸上,“只需要告诉我,你所在部队的部署情况。”
白色的房间安静得近乎诡异。
两张整洁的床位并排摆放,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像一间被刻意打磨过的“安全屋”。
没有窗户,白炽灯在头顶撑着。
光线柔和,没有任何闪烁,整个空间,透露着温暖的灯光,让人几乎忘记这是审讯室。。
戴眼镜的男人坐在宽大的椅子里,始终保持着一种令人放松的姿态。
孔宝瑞猛地抬头,眼底的凶意几乎要溢出来。
“少他妈在我身上费工夫!”
他猛地往前一挣,铁链哗啦作响,肩膀的肌肉绷到极致。
“你们有本事把我弄死!没本事,爷爷出去弄死你们!”
“我告诉你——”孔宝瑞梗着脖子,满脸的不屑,连多看对方一眼都嫌脏,“说一万遍也是这句话。”
他猛地抬脚踹向桌腿,身体前倾,像头被困住的野兽。
“滚蛋!”
拳头重重砸在椅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男人不惊不怒,微笑着对孔宝瑞说:“好的,新的一天已经开始,祝您早安午安晚安,想好了随时叫我,明天见。”
说完,男人转身带着笔记本走,边走边记东西。
孔宝瑞眯着眼,耳朵注意他的动静,等他走后才转身看向白墙。
这里是离监控最远的地方,他对着白墙,监控也只能看到他的背影,看不出他的表情。
孔宝瑞牙尖紧咬着嘴唇内里,孔宝瑞死死咬住嘴唇内侧,牙尖嵌进早已反复愈合又被撕开的伤口里。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里面是已经被他咬烂愈合无数次的伤口。
他必须用这样方式,让自己保持清醒,不再沉沦。
这狗日的y国军队,走这个政策。
第一天把他们抓过来,两人都准备要自杀。
咱龙国军人,就是有骨气,就算死也不能当卖国的!
醒来发现在帐篷里,第一件事就是撞墙,被人拦了下来。
之后转移到这个不阴不阳的地方。
别的孔宝瑞不知道,他就知道就一个审讯的医生。
不是龙国人,说龙国话。
最开始,对方还装模作样地拉关系,问他家乡在哪、吃过什么、风土人情,说话轻声细语。
不像审讯,跟你交朋友样的方式。
孔宝瑞受过反刑讯训练,他选择了自己最爽的方式。
来一个,打一个;
来两个,狠狠干两个。
你要从我身上拿东西,我偏不配合。
那大家就都别想好过。
经过这么多天,就这个医生还进来。
并且每次出去,笔记本都是满满当当的。
孔宝瑞刚开始不以为意,现在半个月过去了,问同样的问题,说同样的话,还是满满一页字。
想到这里,孔宝瑞对着白墙,几不可察地歪了下头。
心里冷笑了一声。
“装什么,从老子身上弄走什么东西了,我他妈咋不知道!”
就算对着白墙,他的表情也还在控制内,没有什么大动作。
可他没想到,询问只是表面,真正的考验,在摄像头后面。
监控室里,画面定格在那道挺直的背影上。
“苏里,今天有没有新进展?”
传讯兵压低声音,语气明显不耐,“将军已经派人来问了三次了,我们等不起。”
苏里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合上笔记本,目光仍停留在屏幕上。
“有,而且进展很大。”
他指了指画面里的背影,语气笃定:“和昨天相比,他今天明显放松了。”
“注意他的站姿,还有肩线的角度变化。”
“说明我记下的那些东西,已经在他潜意识里起作用了。”
“他已经在顺着我的动作想我的目的了,龙国有句古话‘温水煮青蛙’”
“再给我一周时间,我就要攻破他的心理防线了。”
传讯兵啧了一声,站起身来:“行,我去问将军的意思。”
“听我一句话,老实在师部待着。”
“就算你不听你班长的,你得听师长的话吧?”
“让你在这里待着跟害你的一样,你们营真的在打演习,你也知道演习规定,中间不可能让你进去的!”
“按常理说,你甚至不能进来师部,师部成临时导演部,你是副营长,相信你的为人,才让你进来,别犯错误”
师部,郭远鹏苦口婆心的拦着林天,用的力道轻之又轻。
他看到林天的那刻,心疼大于震惊。
怎么瘦了那么多,眼眶都要凹进去了,更别提身上,原本合身的军装有些空档。
不过他不说,郭远鹏也默契的不问。
只是看这个他最得意的兵,眼神中掺杂着复杂的神色。
不开玩笑的说,林天不在这些日子,12师的营连级干部是最关心的。
失踪个军官比边防营还厉害,炸了锅一样明里暗里打探消息。
林天这个兵传奇人物。
出去的时候全师唯一一个破格提拔的兵,师长亲自挂上的少尉军衔。
回来少校副营长,说句“衣锦还乡”完全不为过。
没有亲眼见证他的成长,但是没错过人家的进步。
带的兵实力也都不错,在来这里的三个营中,综合实力排第一。
最关键的,他们是“限定款”。
趁人还在,能沟通交流沟通交流。
好些干部等着这次演习大干一场呢。
结果人不在了!
林天站在那儿,肩背笔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只有眼底,沉得厉害。
“我知道师长的意思。”
“我也大概能猜到师长的良苦用心。”
这不是客套。
也不是妥协。
郭远鹏听得出来。
林天顿了顿,像是在把情绪往下压,随后抬眼,目光直直地落在郭远鹏身上。
“您帮我转一句话就行。”
“必须要见。”
不是请求。
也不是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