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金池(1 / 1)

黑风在那黑心道人的无头尸身上一番搜寻,那青铜铃鐺气息阴邪不祥,被他徒手捏碎。

又摸出些血色符籙、可疑丹药並一些散碎银两,最终在其袖袍暗袋里寻得一个檀木小盒。

那股微弱的妖气,正是从此盒中渗出。

揭开盒盖,只见里面蜷著一只奄奄一息的白玉蜘蛛,正是白四娘。

黑风眉头一皱,立刻俯身,朝盒內轻轻吹入一口清灵之气。

“漂亮姐姐,还活著么?”

白四娘被那清气一激,细足微微抖动,气若游丝: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冤家。当真遇上你便没好事,晦气到家了这回,怕是真要交代了。”

旋即声音又带上一丝自嘲:“你不会打算趁热乎吃了老娘吧?罢了罢了,死都死了,也无所谓了。”

黑风小心地將白四娘托出木盒,置於掌心,轻声道:“漂亮姐姐不妨试试能否化形?你的死期或还未到。”

“呃”

白玉蜘蛛轻轻颤抖数下,周身腾起一阵惨澹的白雾。

雾气散尽,白四娘已化为人形躺在地上,面白如纸,黑袍破碎,裸露的肌肤苍白如玉,遍布触目惊心的剑痕。

黑风轻轻將她抱起,靠在一棵大树下,隨即自袖中取出一个小玉匣,里面正是那颗珍贵的回天丹。

他想也未想,便將丹药递到白四娘唇边。

白四娘闻到丹香,眼中闪过一丝清明,艰难地张口吞下。

黑风又取出酒葫芦,小心餵她饮下几口,助她將丹药咽下。

片刻之后,白四娘面上果然肉眼可见地恢復了几分血色,她缓缓吐出一口带著药香的浊气。

“这等救命丹药,你怎捨得用在老娘身上”

黑风又自妖囊袋中取出一件备用披风,为她仔细裹上:

“漂亮姐姐救过我一命,在下岂有见死不救之理?区区丹药又不要命,有什么捨不得的。

白四娘沉默半晌,周身雾气再起,復又变回蜘蛛本相,虽性命无碍,却依旧虚弱。

黑风將她重新放入木盒纳入袖中:“先一起走一段吧,究竟是何人能將你伤成这般模样?”

“还不是怪你这狗熊,招惹了我那义兄。那日我心软放他一马,他倒是心狠手辣,出手便是赶尽杀绝”

听她声音依旧虚弱,黑风也不再多问,转身折返山寨方向。

乌落山山寨內,山贼已尸横遍野。

此刻啸云悻悻归来懊恼道:“让那首恶跑脱了,那杆鬼幡也被他拔走,真是晦气!”

又见不远处青凝与滑头鬼一同返回,青凝手中长鞭正拖著那破戒僧,神情得意。

啸云扫视一圈,见又折了五个弟兄,一挥手下令:“兄弟们,今日敞开了吃!吞了这些恶贼,乃是消业,也是为咱死去的弟兄报仇!”

眾小妖闻言磨牙霍霍,纷纷现了本相,开始吞食山贼尸身。

滑头鬼上前,指了指地上破戒僧:“少爷,这人如何处置?”

青凝柳眉倒竖:“不杀了难道留著过年?”

那破戒僧挣扎著盘坐起来,垂首低诵:“阿弥陀佛,恶有恶报,此乃贫僧应得的业果。诸位施主,动手吧。”

黑风斜睨他一眼:“你这妖僧,作恶多端,此刻倒装得光棍。”

破戒僧轻嘆一声:“贫僧確是行差踏错,误入邪道,罪有应得”

青凝已踱步上前,长鞭扬起。啸云却抬手制止:“且慢。先留著他,押回观音禪院做个活证。当务之急,是寻回那法本。”

黑风步入大厅,一眼便看见桌案上那几卷经文。他上前拿起,正欲收起,心头忽地掠过一丝极细微的奇异感应。

他復又低头看向手中经文,虽看不懂其上梵文,却莫名觉得此物与自己似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缘法。

门外传来青凝的呼唤,黑风收敛心神,將经文收入袖中转身出门。

又见油滑鬼一脸喜色,自一间木屋中钻出。

“少爷,那处是贼人的帐房,共搜出纹银六百两,铜钱三百贯,端的是好一笔横財!”

另一边,有小妖打开了一间紧锁的房门。

青凝探头看去,只见里面挤著一群惊慌失措的村民。

“都回家去吧。”青凝甩了甩手,“也是可怜,到头来还得靠咱们妖怪来救。”

村民们千恩万谢,却又不敢独自下山,只敢战战兢兢地聚在一处,等著妖怪们带领他们离开。 黑风又寻到一间房,看布置应是那黑心道人的丹房。

室內堆著不少有伤天和的丹药,身后几个小妖眼巴巴地望著,黑风也懒得管,隨他们自取。

目光扫过桌案,见有几本古籍,隨手收入袖中,打算回头再慢慢参详。

诸事收拾停当,见青凝凑到啸云身边一脸財迷地盯著那堆银两,搓手笑道:“啸云哥,见者有份!”

啸云心中暗嘆这些野妖当真不易,都已修至真妖,还为这点蝇头小利上心,便无所谓道:“妹妹能拿多少自去拿便是。”

青凝喜笑顏开,快步上前大把大把地將银锭往自己袖中搂去,看得一旁的油滑鬼嘴角抽搐,肉疼不已。

少主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白花花的银子哟!

一群妖怪便这般押著破戒僧,带著倖存的村民浩浩荡荡下了山。

那杆黑幡既被拔走,山中瀰漫的阴森鬼气也隨之逐渐消散。

下得山来,村民相互搀扶著结伴离去,群妖则押著破戒僧往观音禪院方向行去。

啸云回头望了一眼乌落山:“得让那些和尚做几场像样的法事,好生超度一番,看能否驱散这山中积聚的煞气。”

黑风凑近些旁敲侧击:“啸云大哥,这山头往后可有什么安排?”

啸云心思何等机敏,当即会意,拍了拍黑风肩膀:

“老弟,这山头要做法事驱邪,总需些时日。短期內,倒也没甚具体安排。他日老弟若想带些弟兄另立门户,待此山清净了,这山头让与老弟开闢洞府也不是不行。”

黑风一喜:“大哥此话当真?”

“哈哈!”啸云朗声笑道,“咱们云顶山,这等规模的山头多了去了。这点小事,哥哥我回去一句话的事儿。以老弟和青凝妹子的手段,再加两位真妖境的得力帮手,走到哪里不是被奉为上宾?区区一座小山老兄还怕薄待了弟兄。”

黑风笑得见牙不见眼,一旁青凝听著亦是喜不自胜。

恰在此时,青凝秀眉微蹙,贴近黑风身侧,琼鼻轻轻嗅了嗅,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夜尽天明,群妖已折返至观音禪院。

目空禪师早已携同首座、堂主、院监等一眾僧侣,在山门外望眼欲穿。

见群妖归来,老禪师颤颤巍巍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来,眼中满是急切。

啸云一把將那破戒僧推出,按倒在地。

“麻烦算是解决了,法本也已寻回。可惜让那首恶走脱,不过这个应是里头的管事之一。”

目空禪师闻言已是喜出望外,能寻回法本已是天大的幸事,哪里还顾得上追究首恶?

他全身颤抖,对著眾妖连连合十行礼。

“我佛慈悲!我佛慈悲啊!”目空转身对著西方一拜再拜。

青凝在一旁不屑冷哼:“明明靠的是咱们妖怪出力,事成了却只谢他那泥塑的佛,嘖嘖。”

黑风只是笑而不语。

回到寺中,那破戒僧被丟在天王殿前的广场上。

啸云负手盘问:“你等可还有同党在附近?那首恶可能逃往何处?”

破戒僧轻轻摇头:“並无同党,至於他去往何处,贫僧亦不知晓。”

盘问半晌,也未得出更多有用线索。

啸云摸了摸脑袋看向目空禪师:“大师,此人如何处置您看著办吧。若觉寺內不便沾染血腥,我便带出去处理了。”

那破戒僧似乎內心挣扎良久,忽地对著目空深深垂首:

“贫僧自知罪孽深重万死难赎。但若大师愿给一个放下屠刀改过自新的机会,贫僧愿终身侍奉我佛行善积德,赎清一身罪业。”

青凝闻言掐腰啐道:“你这恶贼,作恶多端,放下屠刀便想立地成佛?世上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破戒僧並不辩驳,只是抬起头,目光异常虔诚地望向目空大师。

目空大师对上那双眼睛沉吟良久。

一方面,他竟觉此僧眼中確有佛性,似真与佛门有缘;另一方面,禪院若能多这么一位能人,只要初期严加看管当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似乎也非坏事。

“阿弥陀佛。”目空禪师终於宣了声佛號,“上苍有好生之德,你既愿真心赎罪,老衲便予你一个洗心革面的机会。”

眾妖群僧闻言皆是眉头一皱,觉得这老和尚怕是有些糊涂了。

破戒僧面色平静:“多谢师父,烦请师父赐予法號。”

目空大师抬眼,望向天王殿前那方池塘中悠然摆尾的金色鲤鱼,思忖片刻缓声道:

“金麟岂是池中物,你之法號,便唤作『金池』罢。”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抗战开局:魂穿金陵暴虐小鬼子! 仙族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我当土郎中的那些年 万界诸天行 重生民国卢小嘉:从绑黄金荣开始 雪中:人在龙虎山,道剑双修 1960:开局俏寡妇上门 广告成真,我选择上交国家 大明:天天死諫,老朱都破防了 腐藤噬天:叶默的骨殖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