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后一月,黑风不时外出採买物资,並与土地爷约定,准备与碧鳞公主相见。
其余时日,他便几乎不眠不休,要么待在炼器坊內锤炼兵刃甲冑,要么在洞口苦练神通。
这日,凌虚踱步走入炼器坊,面带得意之色,取出一枚玉瓶,倒出一粒丹丸递与黑风。
“且看这五蕴丹,乃是以妖尸残余灵蕴,辅以萃灵草、纯元花等灵草精心炼製而成,服用之效,远胜直接吞噬妖丹妖尸。自得鹤仙翁那丹方以来,这还是头一遭亲手炼成。”
“虽说以妖尸炼製,效果远不如活捉了当场炼製,灵蕴有所逸散,但所用乃是真妖中期大妖的遗泽,灵蕴丰厚,已属难得。虽说你已臻至真妖境,但即要远行,大哥还是尽力炼出了四颗。”
黑风接过细看,丹丸龙眼大小,圆润通透如羊脂白玉,表面隱有丹蕴光华流转,显然是花了极大心血。
其中所用灵草,想来正是產自洞天之內由青凝与小玉精心照料的第一批收穫。
在凌虚期盼的目光中,黑风服下丹药。顿觉一股温润磅礴的灵蕴自腹中化开,流遍四肢百骸,虽不及“拘灵术”直接掠夺那般迅猛,却也受益匪浅,且避免了服用血食带来的妖修血腥之气。
“大哥於这丹道一途,当真造诣日深。想来有大哥相助,哥哥姐姐突破真妖之境也为时不远。”黑风赞道。
隨即,他笑著自武器架上取下两把长剑递给凌虚:
“大哥且看看这对长剑,小弟取名『君子剑』与『淑女剑』,可还贴切?”
凌虚接过,只觉入手分量恰到好处,极为趁手。
细看剑格,一刻狼首,一刻兔头,皆栩栩如生。又见黑风笑容颇有些促狭,白了他一眼,拔剑出鞘。
只见剑身之上,纹路如水波荡漾,在洞內油灯光映照下折射出五色流光,锋刃处寒芒隱现,锐气逼人。
“当真是好剑!此剑已近法器水准了吧?”凌虚讚不绝口,又指著剑身花纹问道,“不过这是何等手艺?为何会有这般奇异纹路?”
“此乃牛大师亲传的『百炼钢』秘技,独此一家概不外传。”黑风笑著解释——
自然是胡诌,总不能说是前世从锻刀节目里看来的“铁罐大马士革”技术现学现用。
“若非缺了上好的鑌铁,我定能炼成如我这黑缨枪一般的入门法器。”
復又取出一副鎧甲递给凌虚,那副两当鎧已被打薄一层,其上又镶嵌了一层细密坚韧的墨玉蟒蚺鳞片,幽光暗敛。
黑风指著鎧甲道:“咱们那精钢鎧甲虽可抵御寻常刀剑,却难防五行三灾术法。这异兽鳞片不仅防御远胜精钢,对五行术法及毒、火、风等三灾亦有一定防护之效。”
“另外,我从咱们的鎧甲上取下部分精钢,又为小玉姐重铸了一副锁子甲,甲上同样覆有鳞片。此物,便劳烦大哥代为转交小玉姐与青凝姐吧。此间事了,我也该去赴碧鳞公主之约了。”
说罢,他踱步向洞外走去,復又回头道:“对了,近日我已將那半妖化神通初步掌握,这便为大哥演练一番,也说说其中关窍。”
他站定身形,深吸一口气,沉声念诵:
“人躯为鞘,妖魂为锋。凶煞临体,妖相显形。开——!”
但见黑风周身黑雾剧烈涌动,隨即被一股凭空生出的狂风吹散!
凌虚摆手驱散残余雾气,定睛再看,心中不由一惊。
只见黑风身形已膨胀一圈,上半身化作雄壮魁梧的黑熊之躯,油亮黑毛覆体,粗壮的脖颈上顶著一颗威严的熊首,身披那副改良过的两当鎧,一股凶悍威压扑面而来。
他手中黑缨长枪一振,搅动狂风,原地跃起一枪猛砸而下!
一道裹挟著无数细小风刃的狂暴气旋,犁地而行向前翻滚衝去,前方一块人高山石瞬间被绞得粉碎,化作漫天石粉。
此乃黑风將本相神通“风云激盪”与《坤元真解》中的“裂地成壑”相结合,自行领悟的一式。
虽“裂地成壑”的火候尚不及当年的独角先锋,但两相融合,威力已不容小覷。 又见黑风身影瞬间模糊,疾冲数丈,熊掌挥出,一记“开山掌”狠狠劈在旁边一棵合抱大树上。
“咔嚓”一声巨响,大树应声而断轰然倒地枝叶翻飞。
黑风回头裂开熊嘴笑问:“大哥,弟弟这手段还看得过去么?”
凌虚此刻已是有些傻眼,当年在狼首崖隨手捡回来的究竟是个什么怪物?当初还差点被青凝当成点心
愣了半晌他才抚掌赞道:“以弟弟如今实力,怕是猿总旗亲至,也未必能稳占上风了,无愧是天地所钟的异种。”
黑风收了神通化回人形微微喘息道:“此术消耗妖力也颇为惊人,不到万不得已不敢轻用,回头我与大哥细说其中关窍。”
翌日傍晚。
黑风独自来到狼首崖地界边缘,取出那枚碧玉明珠,轻轻吹了口气。
不多时,土地爷如约而至。
“走走走!公主近来可是好等,可算把你盼来了!”土地爷边走边絮叨,
“就在那杏子林的赏杏亭,公主已然在候著你了。也不知公主瞧中你这小熊羆哪点,如此重视,三天两头便来问小老儿你何时动身。”
黑风笑道:“小妖总得做些准备不是?贸然远行,怕是没走出几步,便被別的妖怪叼了去,还怎的为公主办事?”
便这般说著,行了几个时辰,再度来到当年赏杏小会上初见碧鳞公主的那座“赏杏亭”。
遥看天色,又是中秋將近。
来此界,也已一年有余。
行至亭下,碧鳞公主已独自在此等候,石桌上摆放著几样精致酒食。
碧鳞公主做了个请的手势,邀黑风在对座坐下,又取出一个药囊递给土地爷温声道:“有劳土地公连日奔波,这是小女子亲手栽种的碧落藤,药性尚可,聊表心意。”
“应当的,应当的!”土地爷喜不自胜,接过药囊纳入袖中。
他自是知情识趣,当即拱手道,“小神那边还有些琐碎公事,便不多叨扰了。二位慢慢聊,小神先行告退。”
碧鳞公主轻轻頷首,黑风也咧嘴笑著挥手道了別,土地爷便自行缩入地下,消失不见。
碧鳞公主托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静待片刻朱唇轻启:“小熊羆,果然不凡。本宫看来,假以时日,你的成就,必不在那百目郎君之下。”
“公主过誉,侥倖而已。”黑风笑著,顺手拿起一枚野果啃了起来。
碧鳞公主放下茶盏,目光落在黑风身上:“你既来寻我,自是准备妥当。你能来,便是信得过本宫。本宫既有求於你,自不会让你白走这一趟。”
“本宫赠你那『坤兑明珠』,並非只能勾连大娄山土地。前往各处,皆可凭此物寻得当地土地,打听风物人情。不过须得注意,土地虽位卑,亦是天庭正神。各处土地的脾性手段不尽相同,不乏能者。无论遇见哪位,皆需以礼相待。”
黑风正色道:“这是自然,在下区区一小妖,怎敢拿土地爷不当神仙。”
碧鳞公主轻轻頷首,手再次探入袖袍。在黑风满怀期待的目光中,她取出一面青色小旗与一本薄册。
“此乃『玉蛟旗』,水属法器,对火属妖物、神通天生具备克制之效。这册子,则是驱使法器的驱物神通口诀。”
法器?驱物神通?
黑风眼睛一亮,立刻凑近些细看。
来此界这么久,打架多是靠爪牙和粗浅神通,还从未接触过如此上档次的宝贝,不由兴奋地搓了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