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景行失神的片刻,寧溪赶紧扣好上衣的扣子,遮住一片春光。
不管她表面上故作多少镇定,实际轻颤的身体也出卖了她此刻內心的慌乱与害怕
如果季景行真要来强的,她根本反抗不了。
男女的力气悬殊,就是这么大。
她眼底最深的恐惧也被季景行看的清清楚楚。
曾经那个一见他就会笑的女孩,不知何时变得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仿佛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所有的火热与滚烫都彻底熄灭。
季景行缓缓起身下了床。
寧溪见状,赶紧捂著胸口跳下床,站的离他很远。
好似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季景行眸色晦暗,“奶奶要见你。”
寧溪知道,多半是因为他俩离婚的事情。
她怀孕的消息,知道的人並不多。
林家兄妹断不会告诉別人,唯一的漏洞就是妇科的卢医生。
她当年是季家资助上的大学,季老太太对她有恩。
寧溪没有推辞,跟季景行回了一趟季家老宅。
该来的,迟早会来。
既然要离婚,也该跟长辈交代一下。
一路上,季景行没有说一句话。
他开著车,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周身都散发著一股寒气。
寧溪极力靠他最远,生怕和他多一丝一毫的接触。
这让他更觉挫败
到了老宅,季老太太靠坐在沙发里等著他们。
看到两人回来,季老太太的心多少宽了一些。
她一改之前对寧溪冷冰冰的態度,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小溪啊,过来跟我坐。”
寧溪走过去,並未坐下,“奶奶,腿好些了吗?”
“我这把老骨头了,好不好的也都一样。倒是你,怀了孩子怎么不告诉奶奶啊?快坐下,別累著了。
说著就去拉寧溪的手。
在寧溪的印象中,季家老太太从未对她如此的亲切过。
大概,是因为孩子吧
母凭子贵这种事情,她原本只在电视剧和小说里看到过。
如今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有点不可思议。
並且她也没想沾这份光。
“奶奶,孩子已经没有了。我打掉了。”
寧溪粉唇微动,吐出几个字来。 季老太太闻言,瞳孔骤然的缩紧!
“什么?你把孩子打了?!寧溪,那可是我们季家的血脉啊!”
季老太太大喊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季景行连忙上前安抚,“奶奶,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
“以后?她这是铁了心要离婚,你们还能有以后?!”
季老太太气的心口痛!
她也是个女人,也怀过孩子,知道做母亲的不易!
若非是彻底死心了,怎么可能捨得不要自己的孩子?
她盼了这么些年,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来的曾孙,就这样没了!
季景行黑眸闪烁。
在他看到寧溪的手术单的那一刻,他已承受了万箭穿心之痛。
此刻被奶奶这么一提醒,他的伤口又是血流如注
“都怪你!你给滚出去!我单独跟寧溪说几句!”
季老太太推开他,面色十分难看!
季景行没有再说,起身走出了客厅。
待他走后,季老太又问寧溪,“孩子,真的没了?”
“是的。”寧溪頷首。
“哎”季老太又是长嘆一声,旋即又道,“你要真想走,我也不拦著你,可那好歹也是一条小生命,你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也该跟景行商量商量啊”
寧溪默默的听著季老太太的这些话。
她没有反驳什么,只是默了片刻后找准时机,
“奶奶,当年我嫁进季家,你们都不大喜欢我。这些年我极力討好,为季家倾尽全部,也没有换来你们的一丝认可。
如今季景行喜欢的人也回来了,我想成全他。我不想我的孩子一生下来就被利用。
奶奶,您帮我劝劝景行,让我们好聚好散吧。”
寧溪的语速很缓慢。
在决定离婚时,她就想好了怎么说。
但她唯一不解的是,季景行竟死活都不肯离婚
这样互相折磨,又有什么意思呢?
季老太太揉著太阳穴。
柳南絮刚回来她就知道肯定会出事!
“你们两口子的事情,我管不了。他不离,谁也没办法。”
季老太太继续嘆气。
她那个孙子性子有多执拗,寧溪自己也清楚。
院子里。
季景行长身玉立,视线落在远处的黑暗中,长时间的走神。
季綰綰放学回来,老远就看到大哥一个人立在院中央。
本想悄咪咪的溜走,却见大哥垂在身侧的右手被包扎成了个粽子。
到底是血浓於水,她快步上前,“哥,你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