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母站在房门前冷笑看着杨美丽,“你也不用这样瞪我,我知道你想考大学。等你给我儿子生个健康儿子,我出钱供你考。”
杨美丽手脚都被捆着,眼中迸发出恨意。
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站在旁边,穿着西装,梳着油头。
只是身形扭曲,嘴歪眼斜,一说话,两手就忍不住乱晃。
“妈……放了……放……”
“小耀这是你媳妇。不是跟你说了吗?这是个高中生呢!学习可好了,以后准跟你有共同语言!她亲妈死了,后爹把她卖了。咱家娶了她,以后还会供她上大学呢!这是为了她好!”
“好?好?”
马耀呜呜的问。
“对,为她好。咱家什么条件,以后还不都是你们的!以前那么多愿意嫁给你,你忘了?她凭什么不愿意?”
真当他家马耀缺媳妇?
那些农村的多少都愿意嫁过来。
马耀只是身子不便,脑子还是清楚的。念过初中呢!
那些连字都不认识的姑娘,怎么能配上她儿子。
要不是当初那场病,她儿子现在都上大学了。
这姑娘长得好,会念书,以后才能生聪明的孙子。
不管杨美丽什么神情,马母拉着马耀出来,让他好好准备迎新娘。
该有的仪式一个都不能少。
程树他们赶到马家,看着满满宾客,都松了口气。
起码还在办婚礼,没到最坏结果。
“白河县最不讲究。先让杨大壮去要人,不行就抢。别恋战。”
程树交待。
张师傅等都是经过白河县那件事的,也知道这地方不太平。
程树又对杨大壮说:“你最好想清楚,美丽回不来,你老婆躲到天边生孩子我都在给她揪出来!”
杨大壮连连点头,跳下车,手里还握着马家给的一千。
都没捂热乎呢。
可为了那个儿子只能这样了。
他妈找人看过,准是男孩儿!
马家这边都快结束,院子里突然闯进来一伙人。
七个男人,一个愁眉苦脸走在前面,另外六个推着他,手里还拿着大木棒。
看着就不像是好人。
“今天我儿结婚,几位是来吃喜酒的?”
“亲家,我是美丽的爸爸。”杨大壮支支吾吾把钱递过来,“这事儿都是我妈胡乱答应,我好好的闺女,还等着考大学呢!”
杨大壮话一出,马父的脸刷就变了。
其他人也议论纷纷。
都知道马家小儿子的情况,马家忽然通知结婚,又说媳妇是高中生。
却不见媳妇出来敬酒。
没想到是买来的。
这种事情也不奇怪。谁愿意嫁给马家那小儿子呢?
乡里这种事多了,大家见怪不怪。
这种家里父母愿意,孩子不愿意的,都不觉得是买卖人口。
只有拐来的算买卖,这种家里愿意的怎么能算呢?
“亲家,你这是什么意思?钱你也收了要反悔?”
“反悔就反悔了,你还想强制婚嫁不成?要么你把杨美丽叫出来,我们问问她是不是自愿的。要是自愿的,这一千块你拿走,人也给你留下。”
张师傅说。
马父脸上肌肉跳了跳。
他能不清楚吗?都出一千块了,还能是自愿的?谁家彩礼给这么高?
“已经说好的事,证都领了,婚宴也摆了,怎么领回去?”
“放屁,美丽还没十九,怎么领证?”杨大壮为了儿子,也高声了一把。但马父恶狠狠看过来,他又怂了,吓得躲在张师傅身后。
院外又进来两个师傅,悄默声的混进宾客中,又来到屋子。
马家亲朋跟杨大壮他们争吵,注意力全部都在前面。
马家屋内只有小儿子马耀和杨美丽。
两个师傅进来,低声说他们是烧鸡厂的工人,让杨美丽别害怕,然后才割开杨美丽身上的绳子。
杨美丽不认识他们,听到烧鸡厂三个字,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差点没站起来。
她咬咬牙,转头看向跟出房间的马耀。
出乎意料,马耀挥着手,却一句话也没说。
前面还在争吵,两个师傅分别站在杨美丽两侧,护着她拨开人群。
马母先看到杨美丽,“老马,人要跑!”
也顾不上脸面,反正大家都能猜到怎么回事。
“给白所打电话,真当我们商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马父高声喊道,撕破了脸皮。
其他宾客也都站起来堵门。
几个师傅将木棒抡圆,吓得其他宾客不敢靠前。
护着杨美丽朝门外卡车上走。
马父怒吼连连,许诺诸多好处,好些年轻小伙冲上来。
程树站在车斗上指挥。
杨美丽刚爬上车,卡车就打火启动,师傅们也快速翻上来。
杨大壮还没来得及上车,跟在后面大喊:“等等我……”
没人理会他,他跑了两步,就被追上来的马父踹翻在地,好一顿拳打脚踢。
车子刚提速,迎面就来了好些公安。
司机再疯狂,也不敢真从公安身上碾过去。
车子猛的刹车。
公安和马家人都冲过来,想要强行将杨美丽绑回去。
“这些人通通带走!”
杨美丽面如死灰,护在程树身前,“我跟你们回去,把其他人放了。”
程树却探头冲最前面那人笑道:“白所,好久不见啊。”
白所僵在原地。
程树!
那个让她阴沟翻船的程树!
就因为他们把前来卖烧鸡的人抓了,黎书记被调到闲职,大好前途尽毁。
自己也从县派出所,调到乡下,升迁无望。
最倒霉的就是黎宏伟,为了躲避通缉,被人在广府谋财害命。
当初抓人时候没在意这个小姑娘,谁知道她才是云树烧鸡厂真正的理事人。
听说还跟外商有了联系,风光不得了。
现在云树烧鸡风靡全省,供销社里都有货,再也不用开着大卡车卖货了。
“误会,误会……”
白所叫公安都退下。
“我听说有人来抢亲,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是新娘?”
杨美丽站出来。
不用问,她身上还穿着大红衣裳,鬓边带着红花。
“我不同意,是他们绑我来的。我还没满二十!”杨美丽坚决说。
马父一脸铁青走上来:“白所,我们说好的,彩礼也给了,婚礼也办了,她说不嫁就不嫁?”
又低声在白所耳边说了几句。
白所把头一偏,也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