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曲也跟姚佩玉抱怨呢。
“你说我怎么就不能坐办公室了?凭什么让我干女工?”
“凭什么?凭你是程树的表姐。一般人想干女工,还没门路呢。一个月四十块的工资,你上哪儿找?”
“我卖烧鸡都不止四十了……”
“那你倒是去卖啊!”
姚佩玉冷着脸:“这个月房租饭钱都没给,你爸妈你也没有报个平安,净买衣服了。”
袁曲现在哪敢跟爸妈打电话,她留信出走,不混出个人样还怎么回去?
“你不都给她们打过电话了吗?奶奶,我也想做服装生意。”
“那你是有钱还是有技术?还是你有眼光,看上衣服大家都喜欢?先把钱交了再说!”
袁曲没钱,兜里的钱都买新衣服了。
她来的时候没带多少,又跟闫光明吵了架,也不能问他拿钱了。
姚佩玉算了算钱,袁曲欠了她十一块五。拿出笔记本让袁曲写欠条。
“奶奶,我可是你亲孙女!”
“言而无信,你是想不还钱还是怎咋滴?”姚佩玉把笔塞到袁曲手里。
袁曲气得眼圈泛红,刷刷刷签了名。
她不愿意跟姚佩玉待一个房间,转头去了院子。
正好闫光明骑着三轮车回来。外衣敞着,快十一月的天,头顶热气腾腾的。
袁曲一看他,脸色更不好了。
“都什么天气,你这样敞着衣服,病倒了我可不照顾你!”
闫光明累了一天,原本见袁曲沉着脸,心里就腻歪。
谁知道她看着凶,却是关心自己。
家里孩子多,他爸妈能填饱他们都不错了,哪还管他们敞不敞着衣服。
“我没事的。”说着,还是把衣服扣子盘起来。
两人吵了好几天。
袁曲娇气,包包子学了几天,又不去了。
闫光明也是着急。
旁观者清,他能看出来袁曲跟程树,其实没多深感情。血缘是有的,可是程树舅舅多,光这些表亲手足,就有十几个,人拉拔谁不是拉拔?
哪怕是在袁书家里,袁曲也是有两个哥哥的。
程树要帮了袁书另两个儿子,袁书还能说出不愿意话来?
人家给了机会,袁曲不争气,人家还能一而再再而三帮她?程树乐意,恐怕姚佩玉都不乐意。又不只她一个孙女。
闫光明叹了口气,跟着袁曲进了屋。
袁山还没回来,袁曲忙着给他倒热水,让他暖暖。
“曲曲,你到底决定好干什么没有?总不能老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实在不行,你就回去念书,其实念书最适合你,出来坐办公室,一点也不辛苦。”
闫光明把杯子放在桌上,轻轻问袁曲。
袁曲原本是来求和的。
她第一次谈恋爱,正火热时候,好几天不说话,难受死她了。
谁知闫光明一开口就是让她回去。
“闫光明,你什么意思?是不是不爱我了?现在让我回去,那我们两个怎么办?”袁曲眼泪一下涌出来。
“那你说怎么办?咱们来之前说好做生意,你觉得卖面包收益不行,咱们就卖烧鸡。你觉得累,去学包子准备开店。现在包子又不愿学,你究竟干什么呢?总不能来这里,就让你奶奶养着吧?我倒是不介意养你,可是咱们两个没结婚……”闫光明也很无奈。
人家好多摆摊都是夫妻档,他看着也羡慕。
重活他都干了,这点苦袁曲都受不了。
闫光明也没办法了。
总这么下去,估计不用袁曲爸妈来抓人,她奶奶就先把他们给撵回去。
袁曲也有些心虚,今天又受了委屈,眼泪成串得往下掉。
“哎,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咱们不是商量吗?这是我今天的收益,等咱们攒钱买了三轮车,再攒点就能开个加盟店了。到时候也是卖烧鸡,还不用日晒雨淋的。”闫光明也不会哄人,就把今天的钱都给了袁曲。
他抽出二十块放在盒子里,“这是买三轮的钱,剩下给你花。”
袁曲看着手里的毛票,先是一笑,后也觉得不好意思了。
她好像的确有点娇气。
“可我就是干不来那些。我今天想进服装厂来着……”把今天被拒绝的事情一说。
闫光明倒觉得正常。
“我们家七个孩子,父母都顾不过来。更别说程家那边亲戚了。人家肯定也是先顾着自己人啊。你也别心急,实在不行就去学。你当会计,以后还能给咱们店里记账呢。”
思来想去,闫光明还是觉得会计最适合袁曲。
以后他们做生意也用得着。
袁曲一想到陈素怡那双眼睛就发怯。
程树是程家人,程家服装厂还出钱了,肯定不乐意自己进去。
“可是会计会不会很难啊……”
“你那么聪明,怎么可能学不会。你要是不学,以后怎么管咱家的钱?”
袁曲脸上一红。
闫光明坐在她对面,伸手将她手握住。
隔壁不远就是自己奶奶,袁曲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羞,一颗心跳得乱撞。
稀里糊涂就答应了闫光明。
等从他房间出来,脸还是红得像红屁股。
“夜校学会计?”姚佩玉震惊了。
她知道袁曲去找闫光明,也希望闫光明能把她劝劝。
可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啧,年轻人啊。
姚佩玉摇摇头。
看来是分不开了。不过也好,小闫这孩子,刚开始还觉得是愣头青,莽莽撞撞带着袁曲出来,姚佩玉说不生气是假的。
现在看来,能吃苦,也能劝动袁曲,也算还行。
不过她才没这么快答应。
“你想干这个就干这个,想去夜校就去夜校?你当安省是我开得?夜校不要学费?你哪里来的钱?人家有什么招生资格,什么时候授课,现在来不来得及?你嘴皮子一张就要去?”
袁曲:“啊?”
习惯性的要打退堂鼓。
“不想去了吧?我就知道你只是说说。哎,实在不行,就回家去吧。”姚佩玉故意说。
怎么一个两个都让她回家?
别说她不想回,不想复读。
就这么回去,爸妈都要看扁她!
“去,我明天去。学费光明给了我一点钱,要是不够奶奶先借我。我写借条!”
姚佩玉哼一声“你先去问吧,别人家不收。”
经姚佩玉这么一说,袁曲也忘了自己犹豫着不愿意学的事儿了,就怕自己报不上名。
第二天一大早问清楚路,急急忙忙去了夜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