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安来到醉月楼,掌柜连忙將他带到了二楼雅间,雅间內,薛仁贵和王玄策早已在此等候。
林平安上高台之前就已叮嘱过两人,若是情况不对,就让他们赶紧去醉月楼订一桌酒席。
三人坐下,开始吃了起来。
薛仁贵再次发挥了大胃王的本色,吃了八桶饭,六坛醉仙酿,这才作罢。
吃完饭后,三人各自找了个房间美美睡了一个午觉,这才悠哉悠哉的回到了林府。
然而,这份好心情在他踏入自己院落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只见臥房门口,他那床平日里与高阳共寢绣著鸳鸯戏水图样的锦被,被孤零零地扔在门外,上面还沾了好多雪沫,看上去无比狼狈和刺眼。
(好你个李漱!长本事了!还敢扔我被子!这是要反天啊!)
他白天积压的那点因为“累遁”而產生的心虚,瞬间被这挑衅般的举动烧得一乾二净。
他挽起袖子,就准备衝进房里,好好跟这位刁蛮公主“交流”一下感情,让她深刻理解一下什么叫夫为妻纲,什么叫男儿寧折不弯!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柳如烟急匆匆从厢房走了出来,见林平安脸色铁青,连忙上前,低声道:“侯爷,您回来了!”
“怎么回事”林平安沉声问道。
柳如烟嘆了口气,无奈回道:“殿下回来之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然后就让人收拾东西,带著画屏,回公主府去了!这被子是殿下临走时,亲自扔出来的!”
回公主府了
林平安闻言,不由一愣。
他想像中的激烈爭吵、甚至可能的小拳拳捶胸口都没有发生,对方直接选择了“离家出走”这倒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但仅仅是一瞬间的错愕,他隨即嗤笑一声,心头那点火气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不吝的释然。
(回去就回去唄!老子还求著你回来不成想让我像那些憋屈的駙马一样,天天捧著供著,看你脸色行事做梦!)
(哥是穿越者,自带医药百宝箱,要钱有钱,要技术有技术,要名声有名声,离了你李漱,我林平安照样活得风生水起!)
(三妻四妾怎么了哥有这个本事!要是连这点底气都没有,事事被个女人拿捏,那我还混个屁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想到这里,他只觉得心胸豁然开朗,连带著看那床被扔出来的被子都觉得顺眼了不少——正好换个新的!
林平安伸手揽住柳如烟纤细的腰肢,眨眼说道:“走,如烟,忙活一天,郎君我也累了,咱们回房好好休息去!”
说罢,他便拥著俏脸羞红,一脸无语的柳如烟,进了厢房。
自林平安在辩道大会上折服群儒后,那些蠢蠢欲动的世家权贵都选择了暂时蛰伏。
原本暗流涌动的长安城这段时间出奇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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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这片诡异的平静之下,高阳公主府內,却是另一番光景。
李漱在公主府里,已经住了五六天了。
起初,她是带著一肚子委屈和怒火回来的,就等著林平安屁顛屁顛地跑来公主府,说尽好话,百般哄劝,然后她再半推半就地跟他回去,这件事便算过去了。
第一天,她对著门口望眼欲穿。
第二天,她开始坐立不安,时不时派人去打探林府的消息。
第三天,她气得摔碎了一个前朝官窑的花瓶。
第四天,她开始怀疑是不是传话的人没说清楚自己回府了
第五天,第六天林府那边毫无动静!別说人影,连个口信都没有!仿佛她回不回林府,根本就无关紧要!
这一下,高阳是真的又气又慌,还有一种被彻底无视的巨大委屈涌上心头。
他怎么敢!他怎么可以这样!自己可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他就不怕被父皇母后责罚吗不怕被言官弹劾吗
巨大的失落感和愤怒淹没了她,在公主府再也待不下去了。
她精心打扮一番,带著画屏,气势汹汹地乘上马车,直奔皇宫而去。
她要去立政殿,找长孙皇后告状!她倒要看看,有了母后做主,林平安还敢不敢这么囂张!这一次,一定要让他好看!
与此同时,平康坊,流芳阁,一楼大厅。
即便是在白天,这里依旧是一派醉生梦死的景象。
丝竹管弦之声靡靡,大厅中央的高台上,七、八名身著清凉纱裙的西域胡女正隨著鼓点激烈地扭动腰肢,雪白的肌肤和曼妙的曲线引得台下宾客阵阵喝彩。
靠窗的一个雅座,林平安与吴王李恪相对而坐。
桌上有酒有菜,林平安翘著二郎腿,手指隨著节奏轻轻敲击桌面,一副没心没肺、悠然自得的模样,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台上舞姬,时不时还低声点评几句。
“嘖,你看左边那个,腰肢软是软,但韵味不足中间那个不错,臀形饱满,扭起来颇有章法右边那个嘛,腿是够长,就是胸脯平了点”
李恪手里端著酒杯,眉头微蹙,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林平安与高阳吵架,高阳负气回公主府的消息,早已在长安上层圈子传遍了。
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林平安这个当事人,非但不去公主府赔罪哄人,反而有閒情逸致拉著他来这平康坊喝花酒这傢伙是真不怕父皇的雷霆之怒吗!
“平安!”
李恪终於忍不住,压低声音,面带忧色道:“你当真不去公主府哄一下十七妹还跑来青楼这若是传到父皇耳中,只怕”
林平安仿佛没听见,依旧指著台上,笑嘻嘻地道:“殿下,你看那个穿红纱的,眼神够媚,就是基本功不太扎实,转圈的时候下盘有点飘”
李恪:“”
看著林平安这副油盐不进、风轻云淡的样子,忽然间,李恪心头一动。
以他对林平安的了解,这傢伙看似行事跳脱,实则心思縝密,从不做无把握之事。
他既然敢如此,莫非是另有依仗或算计!
想到此处,李恪紧绷的心弦莫名一松,也罢,既然劝不动,不如静观其变。
他摇了摇头,举起酒杯与林平安对饮,暂时將忧虑拋诸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