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道“彩虹”在李承乾几兄弟眼中,却不啻於洪水猛兽!
“呃林兄,我突然想起东宫还有政务要处理,先行一步!”李承乾脸色一僵,率先开溜。
“啊!对对,我我府上也有事!”李泰反应极快,紧隨其后。
李治和李恪更是话都来不及说,对著林平安胡乱一拱手,逃也似的下了城楼,脚步匆忙,仿佛慢一步就会被吞噬一般。
就连刚刚爬上城楼,还想继续跟林平安吹牛打屁的程处亮、尉迟宝琳等人一看到这阵仗,顿时头皮发麻。
“我的亲娘誒!快走快走!”
“林兄自求多福!”
“这比面对千军万马还嚇人!”
几人互相使了个眼色,极其没有义气地瞬间掉头,沿著城墙马道一溜烟跑没影了。
刚才还颇为热闹的城楼,转瞬间便只剩下林平安一人,独自面对那越来越近、香气袭人、目光灼灼的“公主贵女军团”。
(我去!要不要这么整齐!长乐、高阳、豫章、小婉、雪雁这是要开审判大会吗!)
(刚才辩道都没这么紧张!程处亮你们这帮没义气的傢伙!等等我啊!现在跳城墙还来得及吗!)
看到一眾公主贵女朝这边走来,林平安心头髮毛,但人家已经快走到面前了,他只能硬著头皮上前一一见礼。
清河和城阳还有临川回了一礼,三女看了李丽质,高阳,还有魏小婉,豫章,李雪雁一眼,掩嘴一笑,隨即转身下了城墙。
生在皇家,就没有一个是傻的,自然看出了气氛微妙,她们虽然也很想留下来看热闹但就怕殃及池鱼。
转眼间,城楼转角处便只剩下林平安和五女,空气仿佛凝固了,风雪似乎也识趣地绕道而行。
高阳下意识地挺直了柳腰,紧紧挨著林平安,一双杏眸带著毫不掩饰的警惕和主权宣告,直直射向魏小婉。
李丽质依旧是那副清丽绝尘的模样,豫章则有些无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手不自觉地绞著裙角。
李雪雁站在稍后位置,眼神复杂,带著一丝瞭然和羡慕。
林平安感觉后背的冷汗都快浸湿內衫了。(妈呀,这气氛比刚才和老爷子们辩论压强大太多了!不行,得赶紧撤!)
他心念电转,伸手轻轻拉住高阳微凉的小手,低声道:“漱儿,天寒地冻的,我们先回府吧!”
高阳正想借著这个机会,好好在魏小婉面前宣示一下主权,岂肯轻易离开
她非但没动,反而抬起下巴,挑衅般看向魏小婉。
魏小婉没有理会高阳的挑衅,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缓步上前,来到林平安面前。
她动作极其自然地伸出纤纤玉手,轻柔地替林平安拂去肩头落雪,声音温婉如水:“平安,站了那么久,又与诸位大儒激烈辩论,累不累”
这一下,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冷水!
高阳瞬间炸了!
她猛地侧过头,不可置信地瞪著林平安,颤声质问道:“林平安!她这算什么!你跟她!”
她感觉自己的正妻威严受到了赤裸裸的挑衅和践踏。
李丽质满眼惊愕,豫章更是下意识地捂住了小嘴,连早知道內情的李雪雁,看到魏小婉如此大胆直接的举动,秀眸中也掠过一丝讶异。
林平安也没料到魏小婉竟如此大胆直接,但两人的窗户纸已经被捅破,再遮掩就是侮辱在场之人的智商了。
他把心一横,用另一只手,坚定而自然地握住了魏小婉尚未收回的柔荑。
他目光坦然,依次看过高阳、李丽质和豫章震惊的脸庞,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了,我与小婉,情投意合,已互表心意,私定终身了!”
魏小婉俏脸染霞,却毫无怯意,迎著几女的目光,頷首道:“是,我心仪平安,此生此世,唯愿与他相伴!”
这突如其来的官方认证,如同平地惊雷,炸得高阳、李丽质和豫章三女花容失色,呆立当场!
李雪雁则早有心理准备,垂首低眸,掩去眼底的一丝黯然。
高阳最先从巨大的震惊和背叛感中回过神,委屈、愤怒、伤心交织在一起,眼圈瞬间红了,她用力想甩开林平安的手却没成功,只能带著哭腔厉声质问。
“林平安!你!你怎么敢你把我放在哪里把长乐姐姐放在哪里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
李丽质虽然没有说话,但紧抿的红唇和起伏的胸口,暴露了她內心的激盪。
豫章和李雪雁神情复杂,默然不语。
李雪雁甚至在想,若是自己当初勇敢一点,是否此刻也如小婉姐一般与林平安在一起了。
面对高阳的逼问和三女无声的压力,林平安迎上高阳那喷火的杏眸淡淡道。
“交代当初在南郊藉田,母后就曾说过,若我与小婉是真心相爱,她不会反对,母后都已默许,你还想让我给什么交代”
此言一出,高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俏脸涨得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当初她也在场,长孙皇后確实说过类似的话。
李丽质也是檀口微张,最终將话咽了回去。
眼见气氛僵住,林平安连忙趁热打铁:“今日辩道,心神耗损过度,我累了,要回去休息了!”
说完,他也不等几女反应,鬆开高阳和魏小婉的手,转身朝城墙下走去。
高阳、李丽质、豫章、魏小婉、李雪雁五女面面相覷,眼神复杂难言,却也默契地没有在城楼上继续爭执,纷纷迈步,跟在他身后下了城墙。
一直在板车旁,借著收拾东西暗中留意城楼方向的武珝,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著林平安被五位身份尊贵、容貌出眾的女子“前后簇拥”著走下城楼,虽然气氛看似微妙,但那几位金枝玉叶的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縈绕在他身上。
武珝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与自嘲。
这样的天之骄子,如同云端皓月,又岂是她这般跌落尘埃、需要为生计奔波挣扎的女子所能企及的
她迅速收敛心神,將所有不切实际的念头压下,朝杨氏道:“阿娘,天色不早,我们收摊回去吧!”
“好!咱们回去,玥儿她肯定饿了!”杨氏点头。
下了城墙,承天门外早已有三辆华丽马车静静等候。
魏小婉与李雪雁关係亲近,低声交谈了两句,便同乘一车离去。
李丽质与豫章顺路,也默默上了另一辆马车,几辆马车相继启动,朝著不同的方向驶去。
高阳看著林平安竟然没有走向自家马车,而是径直朝著东市的方向走去,顿时气得小脚直跺。
“林平安!你去哪儿!”
林平安头也没回,隨意地挥了挥手:“累了,去醉月楼吃点东西,静一静,你先回府吧!”
高阳见他居然不搭理自己,还想去酒楼静一静,顿时更气了,饱满胸脯剧烈起伏,恨不得衝上去咬他两口。
可大庭广眾之下,她终究还是要面子的。
画屏见状,忙小声劝道:“殿下,侯爷今日想必是真累了,咱们先回府吧”
高阳看著林平安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放下车帘,咬著银牙道:“回府!”
马车缓缓启动,车厢內,高阳双臂环胸,小嘴撅得老高,越想越气。
而街角的林平安,则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完美脱身!先把母后这面大旗祭出来镇场子,再用我想静静的理由开溜!)
(眼下,高阳正在气头上,估计说什么也听不进去,就让大家都冷静一下吧!)
(唉,男人太难了,尤其是像我这样优秀又负责任的男人!)
林平安快步朝东市醉月楼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