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山绳网嗡鸣渐息,秦古阳展《炎黄食药通天纲》末章。批注如新:
“天数三百六十五日,周而复始。多一者,石也。石者,实也,史也。”
五色石排列如星宿,唯中央白石多出一角。
“此石不补天,留与后人书。”
“此即‘微言大义’之源。”
陈悦慧调取凌家滩遗址出土玉龟版。龟甲刻三百六十五格,每格记一日物候。刻石形纹,旁注:
“余石纪异。”
滇南药农展商代卜骨拓片。骨面灼痕三百六十五处,呈环形排列。特大,旁刻:
“癸卯卜,贞:旬亡祸。王占曰:有祟。三日乙巳,有鸣雉登鼎耳。”
“此即‘春秋笔法’雏形。”
“三百六十五处记常事,中央特大处记异象。高宗肜日》载为灾异,实记武丁时祭祀制度改革——此即‘寓褒贬于常事’。”
秦古阳展西周青铜鼎铭文拓本。其中“毛公鼎”铭文四百九十七字,记宣王诰命。
“王若曰”三字特大,“丕显文武”四字略小,“膺受大命”八字倾斜,“永保四方”四字加粗。 “此即‘笔削春秋’之法。”
“字形大小、倾斜、粗细皆有深意。‘王若曰’突显王权,‘丕显文武’示尊祖,‘膺受大命’倾斜表天命无常,‘永保四方’加粗寄望长治——字字皆含褒贬。”
更深证据来自绳网“天枢结”。少年徒以高光谱扫描,见结体葛纤维排列呈《尧典》“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之数。
唯中央纤维多出一股,显微成像显“石”字形如山崖坠石,旁刻小字:
“余一日,以纪非常。”
“《春秋》记二百四十二年事,用字一万八千。”
“‘春王正月’四字,含‘大一统’义;‘郑伯克段于鄢’六字,寓‘失教’‘失弟’之讥。此即‘微言大义’。”
滇南药农取《左传》襄公二十五年传文:
竹简刻“崔杼弑其君”五字,“光”字单独刻于简末,字迹深陷。
“此即‘一字褒贬’。”
老者指“光”
“齐庄公名‘光’,太史书‘弑其君’已定崔杼罪,‘光’字单列更显庄公身份。后兄弟四人接连被杀,皆因坚持此五字——史笔如铁,正在于此。”
秦古阳调取春秋青铜器铭文数据库。其中“王子午鼎”
“唯正月初吉丁亥,王子午择其吉金,自作飤鼎。”
字迹工整。而“栾书缶”
“正月季春,元日己丑。”
“己丑”二字有刮削痕。
“《春秋》桓公五年书‘春正月甲戌、己丑,陈侯鲍卒。’”
“《左传》释:‘再赴也。’陈侯两次发讣告,先报甲戌日,后改己丑日。孔子直书二日,存疑以示讥——此即‘直书其事,善恶自见’。”
三百六十五股绳纹环绕中央“余石”为三幅图卷:
左卷绘贾宝玉佩通灵宝玉,玉上刻“莫失莫忘,仙寿恒昌”
中卷刻孙悟空破石而出,石碣书“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
右卷雕石敢当碑,碑文“泰山石敢当”。
“三石同源,皆出‘余石’。”
“《红楼梦》开篇‘女娲补天,只用了三万六千五百块,单单剩了一块未用’,此石即‘余石’。曹雪芹以此石喻贾宝玉,实寓‘补天遗材’之叹。”
滇南药农展《西游记》世德堂本影本。
“那座山正当顶上,有一块仙石。其石有三丈六尺五寸高,有二丈四尺围圆。三丈六尺五寸,按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二丈四尺,按政历二十四气。”
“吴承恩明言石合天度数。”
“孙悟空破石而出,实为‘天产石猴’,喻自然造化。后大闹天宫、西天取经,皆‘石性未泯’——此即‘石中寓道’。”
秦古阳调取泰山石刻拓片。其中“石敢当”见于西汉史游《急就章》:
“师猛虎,石敢当,所不侵,龙未央。”
“敢当,言所当无敌也。”
“石敢当镇宅辟邪,实为‘以石镇邪’民俗。”
“此俗源于上古灵石崇拜,后演为碑石文化。泰山石刻自秦汉至明清不衰,正是‘石以载道’之证。”
绳网投影再变。中央“余石”春秋》三传图:
《左氏传》纹如史笔,直书“赵盾弑其君”
《公羊传》纹如法笔,阐发“弑君者赵穿也,曷为加之赵盾”
《谷梁传》纹如教笔,辨析“于盾也见忠臣之至”。
“三传解经,各寓褒贬。”
“孔子‘笔则笔,削则削,子夏之徒不能赞一辞’。其修《春秋》‘约其文辞而指博’,故有‘一字之褒,荣于华衮;一字之贬,严于斧钺’之说。”
滇南药农取东汉《春秋纬》残卷。
“孔子作《春秋》,一万八千字,九月而成。麟吐玉书,其文曰:‘周亡,赤气起,火曜兴,玄丘制命,帝卯金。’”
“此虽谶纬,但反映汉人视《春秋》为‘为汉立法’。”
老者指“麟吐玉书”,“汉武帝独尊儒术,董仲舒倡‘春秋决狱’,正是以《春秋》大义断案——此即‘经义决事’。”
秦古阳展敦煌遗书《春秋正义》残卷。
“《春秋》五始:元者气之始,春者四时之始,王者受命之始,正月者政教之始,公即位者一国之始。”
“此即‘春秋笔法’之纲。”
‘元年春王正月。’仅六字,含‘大一统’‘正朔’‘王道’诸义。后文‘三月,公及邾仪父盟于蔑’,书‘及’表平等,‘盟’表信约,‘蔑’地示微——字字皆有深意。”
“夫子闵王道之缺,伤斯文之坠,静居以叹凤,临衢而泣麟,于是就太师以正《雅》《颂》,因鲁史以修《春秋》,举得失以表黜陟,征存亡以标劝戒。褒见一字,贵逾轩冕;贬在片言,诛深斧钺。”
文下浮现司马迁像,旁书《报任安书》:
“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
“此即史家精神。”
陈悦慧展《史记》五体本纪表书世家列传结构图,
“本纪记帝王,世家记诸侯,列传记人物,表列时事,书述制度——五体互补,构成完整历史叙事体系。”
“自甲骨刻辞‘余石纪异’,至孔子修《春秋》‘笔削褒贬’,至司马迁‘成一家之言’,至曹雪芹‘石头记梦’,吴承恩‘石猴证道’,石敢当‘镇邪护民’——‘余石’一脉,演为华夏叙事道统。石非石,实史也;史非史,实道也。”
月满中庭,绳网嗡鸣渐息。万千结体落回岩壁,复归沉寂。唯《炎黄食药通天纲》玉版在月光下泛着温润光泽,版末尹圣批注如新:
“补天石三百六十五,余一石以纪非常。史笔如石,可补天阙,可镇妖邪,可启灵明。石乎?史乎?道乎?”
欲知后事如何 且待下回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