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从不骗妇孺。
说完这话,朱棣面色严肃道:“林枫可曾给你留下东西?”
林邹氏点点头,朱棣又急忙问道:“在哪?”
“福禄巷东边第三间,灶台右下角。”
得到確定位置,朱棣提著的那颗心,这才放下来。
只见他收敛起刚才的失態,再次对邹氏叮嘱道:“记住,什么都不要说,等我救你们出来。”
林邹氏感激得连连磕头,身后的三岁小儿也是眨著一副明亮的眸子,好奇的看著朱棣。
“四皇子,可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
就在这时,毛驤阴惻惻的声音自朱棣身后传来。
朱棣闻声立刻转身,只见毛驤就站在自己身后三丈之处。
“毛都督,此次多谢相助。”
毛驤笑笑,说道:“既然四皇子得到了想要的,那就不要再为难在下,且让卑职先去復命。”
看著毛驤那意有所指的笑容,朱棣明白这次欠了毛驤一个天大的人情。
故而,只得笑呵呵回道:“自然,毛都督请便,待公事办完,还请毛都督得閒来府上坐一坐,吾有好多事情还想请教毛都督。”
毛驤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如今得到了朱棣释放的善意,他自然也就达到了目的。
在应承下朱棣的邀约后,转身便又带著锦衣卫队伍匆匆忙忙向皇城奔去。
朱棣看著锦衣卫走远后,脸上的笑容才终於撤去,转而一副神色凝重的表情,对身后的老蒯说道。
“老蒯,咱们兵分两路,你带一路去码头驛站处,寻找陆氏子弟贪赃枉法的证据。”
“而我带著剩下的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老蒯点点头,回道:“诺。祝四皇子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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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老蒯也知道刚才林邹氏所给的地址,绝对事关重大。
不然,朱棣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当面询问。
朱棣对身后亲卫嘱託几句后,便立即领著三五人径直走进了胡家埠。
之后多方打探下,確认了福禄巷的位置,找到林邹氏所说的第三间屋子,推门而入。
破旧的木屋內,铺著色彩鲜亮的绸缎,就连屋子门口处晒的绢布,都不是普通百姓能够使用的。
怪不得锦衣卫寻找能如此之快,看来林邹氏此人並非十分谨慎。
朱棣只是简单一扫屋內陈设,便將林邹氏的为人猜了个七七八八。
在確认林邹氏不是那等心思深沉之辈后,朱棣才命亲卫前去灶台处寻找隱藏的东西。
“殿下,找到了!”
很快,亲卫便发现灶台右下角有几块青砖被挪动过,连忙动手拆掉,取出內在的东西,拿到朱棣眼前。
朱棣首先看到的便是那张由林枫衣物写成的血书,立马就从亲卫手中抢过打开观看。
“呼还好,林枫果然留了后手。”
看过血书內容,朱棣立马不假思索就將其扔到还未彻底熄灭的灶台中,亲眼看著它逐渐燃烧成灰烬方才安心。
之后,又拿起书信与那类似墨斗一样的物件,仔细端详几番,便打开了书信。
“燕王殿下亲启。”
开头第一句话就看的朱棣眉毛直跳,但朱棣还是耐著性子继续看了下去。
“燕王殿下,卑职自知罪孽深重,不可能再苟活於世。”
“故而,臣愿將全部家財奉上,另外再向燕王举荐贤才,以此来求得我家眷平安。”
朱棣看完这句话,不禁疑惑道:“人才?这林枫能给吾举荐什么人才。”
继续往下看,朱棣才明白林枫说的人才,赫然便是李俊。
林枫在信中说道,李俊此人胸有大志,並且做事縝密,再加上常年混跡於码头行伍之间,早就锻炼出察言观色,刺探寻踪的本事。
若朱棣能得此人效力,就如同在这应天城中多了一双在黑暗中的眼睛。
一些过往不曾注意到的事情,在有了李俊后,必然不会在疏漏,从而埋下隱患。
朱棣看林枫在信中將李俊夸得天花乱坠,不由觉得一阵好笑。
“林枫,你怕是不知道,李俊早已恨你入骨,你的举荐对吾来说,根本毫无用处。”
朱棣摇摇头,耐著性子继续往下看去。
只不过,这次朱棣却从信中发现了天大的事情。
“原来洪武八年的厌镇之事,竟然是李俊之兄,李驍伙同其他同乡而为。”
有了这个线索,朱棣也瞬间明白,为什么老蒯会说李俊是他故人之后。
想明白这点,朱棣再看看手上的墨斗,便也明白了为何林枫敢篤定的举荐李俊。
“年少时的兄弟情义,再经过世事磨炼,还能如以往那般纯粹嘛?”
朱棣不禁想起了前世,但很快又摇摇头嗤笑,於內心自问道。
“都两世为人,竟还相信这虚无縹緲的东西。”
朱棣收敛神色,又在屋內翻找一番后,並没有找到林枫所说的银钱。
想来是被方才的锦衣卫,给搜了去。
见再无所获,朱棣便率著亲卫,又马不停蹄的赶往了老蒯处。
另一边的码头处,老蒯正愁眉苦脸的看著眼前的帐本。
这是营造国子监,所有材料品种,数目的明细。
只见那册子上,一条条竖著记录三柱式记帐单,看的老蒯石眼花繚乱,根本就找不出头绪。
就这样,老蒯抱著帐本在那看了足足一个时辰,都没有找到其中的紕漏之处。
不由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一想到因此还会牵连朱棣。
老蒯更是觉得內心羞愧,翻动帐本手指更加快些,眼睛也看的更加仔细些。
一直到朱棣前来,老蒯还是满头大汗在那翻阅帐本。
朱棣在看到这一幕后,顿时就明白了其中猫腻。
对於明初的单式记帐法,熟悉歷史的他早就知晓,应对之法当然也是自然而来。
下马上前,自老蒯手中接过帐本,隨后又命亲卫取来一本空白帐册,朱棣拿起毛笔便准备大显身手。
只是,哪怕朱棣採用了复式记帐法,也是感觉越写越不对。
因为这帐本上的收支明细,根本就丝毫未错。
朱棣不信邪,又是一连换了好几本,但结果还是一样,收支明细与存贮物料全都能对应上。
这一下,可让朱棣犯了愁,不由盯著老蒯问道:“你到底从哪得来的消息?”
老蒯却有些神情訕訕,说话也是支支吾吾:“那个听李俊说的。”
朱棣疑惑:“李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