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內,唐敬祖的话让马六子不知如何是好。
而陆弼见到这一幕,才不耐烦的再次开口道:“到底怎么回事,仔细说来。”
听到陆弼问话,马六子这才上前一步绕过唐敬祖,將朱棣巡查国子监营造的事情全部细细道来。
陆弼听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再也没了与眾好友玩曲水流觴的雅兴。
“那些帐目往来,你可曾收好?”
马六子闻言,连连点头,回道:“公子放心,帐本绝对不会再有问题。”
陆弼得到马六子確认,这才放心下来,长吁一口气后,笑著说道:“既然朱棣想查,便让他查,我倒要看看他朱老四哪来的三头六臂。”
藻井內的眾勛贵子弟听到陆弼这样说,皆心照不宣的哈哈大笑起来。
没过多久,便再次玩耍起来。
与此同时,朱棣已经带著人出了城东门,来到了胡家埠的入口处。
看著眼前来来往往的百姓小贩,毫无头绪的朱棣只能將目光投向老蒯,问道。
“你既然怀疑他们在此处动手脚,那便由你引路,带我们去看看。”
“诺。”老蒯应声后,便抬腿向码头方向走去,朱棣等人隨后跟上。
只是,在老蒯走出没多远后,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街上的百姓,纷纷避让到两旁,生怕被后方的官差给捉进大牢去。
朱棣看到此番景象,不由感到一阵惊奇。
“哪来官差,敢如此扰乱民生,就不怕被应天府尹治罪?”
就在朱棣怀疑来人是谁时,那些官差就已经到达了朱棣一行人面前。
“锦衣卫办案,无关人等,速速避让。”
打头的锦衣卫人还没到近前,便扯著嗓子大喊道。
朱棣一听是锦衣卫,顿时內心一紧,不由在心中猜测到:“此处怎还有锦衣卫,莫不是陆家兄弟的事情已然被发现?”
不等朱棣派人上去询问,便看到了新任锦衣卫指挥同知的毛驤,缓缓向他走了过来。
“四皇子,自文华殿一別,许久未见啊。”
看清来人是毛驤,朱棣眉头止不住的皱了起来,同时在內心猜想著。
“能让毛驤亲自带队抓捕的罪犯,定然非同小可。”
“可这穷乡僻壤间,又有谁值得他如此大动干戈?”
朱棣默默想著,忽然,其脑海中闪过一道光亮,口中也不自觉说出声来:“林枫!”
毛驤看到朱棣这副吃惊的表情,並没丝毫见怪,而是十分自然的拱手说道。
“四皇子所猜不错,今日我前来,就是为了抓捕罪臣林枫的家眷。”
“如今已经功成圆满,本官便先行一步,先去向圣上復命”
不等毛驤说完,急切的朱棣便出言打断道:“毛都督,能否让我见一见林枫的家眷。”
毛驤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后看向朱棣的眼神不由带上了几分审视。
“四皇子,对於林枫之事,你比谁都要清楚。”
“如今圣上已不再追究你的过错,但为何你还一定要沾染此事。”
“难道你就不怕圣上怪罪下来,连你一同责罚?”
面对毛驤的威胁,朱棣並不是不在意。
但与威胁相比,朱棣更在意的,是林枫究竟有没有给他的家眷留一些不该留的东西。
正是因为此事,朱棣才坚持的向毛驤请求道:“毛都督放心,朱棣心中有数。”
“吾想见他家人,无非就是询问一些其他案子相关的事情,绝不会再生其他事端。”
毛驤见朱棣还是坚持要见罪犯,不由感到一阵为难。
身为朱元璋肚子里蛔虫的他,如何看不出来,朱棣重回燕王之位已然不远。
一想到若因问话便得罪一位实权藩王,毛驤自认为还没傻到那种地步。
故而,在思忖少许后,点点头说道:“可,还请四皇子快些便是。”
朱棣闻言一喜,连忙拨马上前,来到关押林邹氏母子的牢车边。
“你就是林邹氏?”
林邹氏闻言看去,只见一面容雍贵的青年男子正盯著自己。
许是朱棣神情太过严肃,將受惊的林邹氏嚇得不轻,连忙抬手將三岁的儿子护至身后,悽惨说道。
“你们要杀就杀我,还请放过我的孩子,他还小,他是无辜的。”
“”
看著林邹氏声泪俱下的求饶,朱棣眼皮逐渐耷拉下来。
他並没有想出手救下这对母子,毕竟捉拿她们的是锦衣卫。
若朱棣胆敢插手锦衣卫办案,朱元璋绝不会轻饶了他。
但朱棣来见她们,也有著自己的打算,只见他沉声问道:“我是四皇子朱棣,你丈夫之前就在我麾下效力。”
“如今,我想问你,林枫临进宫前,是否有给你留下什么东西。”
林邹氏一听来人是朱棣,瞬间感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只见她顾不得手上的镣銬,猛地半蹲起身子,努力的探出手向朱棣抓来。
“四皇子,我知道你!求求你救救我们母子!”
林邹氏有些癲狂的说话,让朱棣很是不耐,他根本无法从话语中分析出一点有用的信息。
为了使林邹氏能好好回话,朱棣不得不大声呵斥道:“够了!林枫死有余辜,尔若想从轻处罚,就立即坦言相告,免的入大狱后再吃受刑之苦。”
朱棣突然的暴喝,直接让林邹氏愣在当场。
待过了少许,林邹氏的眼中才恢復了清明,隨后全身无力的瘫软向后倒去。
朱棣见她这副模样,並没有再出言催促,而是立於一旁静静等待。
同时命亲卫將锦衣卫向外驱赶些,免得过会林邹氏会语出惊人。
“四皇子,当真救不了我母子?”
林邹氏振作精神后,再次向朱棣发言问道。
而朱棣则是眉头一皱,显然並不想回答此话。
林邹氏见状,惨笑一声,自顾自说道:“既然贵人不便出手,民妇便想自己的办法。”
“等等。”朱棣明显听出了林邹氏话中有话,连忙打断说道:“依《大明律凡谋逆大罪者,不分首从,皆凌迟处死。”
但朱棣还没说完,只见他继续说道:“然,圣上有好生之德,遂改《大明律命刑部曰,凡十五岁以下妇孺者,视改过情况给与减刑。”
“以流二千里安置或给付功臣之家为奴。”
林邹氏听到这话,眼眸瞬间迸发出光彩,颤声向朱棣確认道:“四皇子敢不骗我母子?”